第28章 合作之议（1/2）

河滩之上，一片死寂。

那混沌力场消散已有多时，但其带来的无形冲击波，却依旧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神中剧烈回荡，余威不绝。空气仿佛凝固了，先前被那恐怖力场压制的风声、水声此刻重新入耳，却显得格外遥远而缥缈。

万灵盟的成员们，无论是那些初步化形的小妖，还是已具真仙修为的战将，此刻望向场中央那道青袍身影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更深层次的敬畏。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盟主方才那“一握”所蕴含的大道真意，但那直接作用于元神本源、令他们神魂颤栗、法力凝滞的压迫感，以及三位洪荒霸主使者那骤变的脸色，无不清晰地告诉他们——他们的盟主，拥有着足以让顶尖强族正视，甚至忌惮的可怕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与有荣焉的骄傲感与安全感，在他们心中油然生起，先前因使者威压而产生的惶恐不安，此刻已被这股澎湃的激情冲散大半。

云端之上，离地数丈悬浮的三位使者，终于缓缓落回了地面。这个细微的动作，看似平常，却象征着某种心态的转变——他们不再完全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这片土地和这里的生灵。

龙族使者敖擎，那双锐利的金色龙瞳之中，冰霜般的倨傲已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重与审视。他体内浩瀚如海的龙元，此刻仍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法则层面的滞涩余波，提醒着他方才那混沌力场的可怕。那不是能量的简单堆积，而是直指力量本源的、近乎“道”的显化！这等层次，绝非寻常跟脚、寻常传承所能触及。这青玄的来历，恐怕远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要深邃得多。他不由得回想起龙族古老秘典中的某些记载，关于开天之前，混沌之中孕育的无限可能……念头及此，他看向青玄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探究。

凤族使者凤舞，绝美的面容上依旧覆盖着一层寒霜，但那双流转着涅盘道火的凤眸深处，惊诧之色尚未完全褪去。她天生对气息极为敏感，那混沌力场中一闪而逝的、仿佛源自天地未开时代的古老苍茫气息，让她血脉深处某些沉寂的传承记忆都产生了细微的涟漪。这与凤族掌控的、代表着秩序与涅盘的五行之火截然不同，那是更加原始、更加蛮横、更加接近世界本质的“力”。她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个自称“青玄”的生灵的价值与威胁。他并非池中之物，强行收服，恐非上策，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麒麟族使者麒山，面色最为肃穆。他身为大地祥瑞的执掌者，与戊土本源的联系最为紧密真切。方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脚下这片广袤大地传来的一丝极其隐晦的“战栗”与“共鸣”！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遇到更接近本源力量时的天然反应。青玄引动的，绝非简单的土石之力，而是承载万物、构成洪荒根基的“大地”之道本身，其方式比麒麟族的天赋神通更加直接，更加霸道，也更令他感到心惊。此子，若不能为友，也绝不可轻易为敌！

青玄将周围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定。他知道，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实力的展示，是对话的前提，如今，前提已然满足。

他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撼动法则的一幕只是随手拂去衣上尘埃。他转身，面向三位使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三位使者，请移步议事殿，我们再叙前议。”

这一次，三位使者没有任何犹豫或矜持。敖擎微微颔首，凤舞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未反对，麒山更是直接道：“道友，请。”

议事殿内，气氛与昨日已是天壤之别。

昨日，三位使者高踞上座，视青玄与万灵盟如无物。今日，他们虽依旧坐在客位，但姿态已然端正了许多，目光平视坐于主位的青玄，真正将其放在了平等对话的位置上。

青玄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宇之中：“三位使者，洪荒大劫，非一族一地为祸。凶兽肆虐，吞噬灵机，泯灭生机，此乃席卷整个洪荒天地、所有生灵的共同之敌。混沌凶兽毫无理智，只知毁灭，其背后或有更深隐忧，但眼下，清除它们，是当务之急。”

他目光湛然，缓缓扫过敖擎、凤舞和麒山：“万灵盟，乃散修及弱小族群汇聚而成，力虽薄弱，远不及三族底蕴深厚，然，我等有誓死抗敌之心，亦有……”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亦有可供驱策的微末之力。无论是方才青玄所展之些许体悟，还是盟内已初步布置、可覆盖群山之‘小诸天云禁大阵’，皆可为抗劫出力。更重要的是，万灵盟扎根于此，熟悉本地亿万里山川地势、灵脉走向，更长期与兽潮周旋，深知其动向规律、强弱分布。”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既有对大局的判断，也有对自身优势的阐述。

“故而，青玄以为，若三族此番前来，意在真正扫清凶兽，护佑洪荒生灵，延续天地正气，那么，我等万灵盟愿为前驱，提供详尽情报，协同布置作战，互为犄角，共御强敌。此乃联盟合作，互利互惠，旨在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早日还洪荒一片朗朗乾坤。”

说到这里，青玄话锋一转，语气虽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不容触碰的底线意味：“然，若三族之意，仅是为了收编附庸，纯粹扩充自身势力范围，将我万灵盟上下，视为可以随意牺牲、驱使的卒子，用以消耗凶兽力量，甚至……用以试探彼此底线……”

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虽无杀气，却带着一种源自道心与实力的坚定：“请恕青玄与万灵盟上下万千成员，难以从命！联盟可以加入，但绝非奴役；力量可以借出，但绝非贡品。”

话语掷地有声，清晰地划出了合作的边界。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气中无形的意念在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