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巡天录劫(2/2)
他也曾潜行于大地深处,感受法则的咆哮。一位麒麟族的大能,显化出本体,形似巨山,周身土黄色道韵流转,它仰天长啸,施展无上神通,竟驱动起数座高达万丈的山岳,将其炼化成顶天立地的土石傀儡,迈着撼动大地的步伐,向侵犯其领地的龙族大军发起冲锋。而龙族那边,亦有强者呼风唤雨,召来滔天洪水,水势凶猛,蕴含着至柔至刚的水之法则,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土石傀儡与滔天洪水轰然对撞,那一刻,仿佛回到了开天辟地之初,水土两种本源法则之力激烈冲突、相互湮灭,造就出大片的泥泞沼泽、扭曲的废墟地貌,以及无数被瞬间秒杀的低阶生灵。法则的哀鸣与能量的轰鸣交织,谱写出一曲残酷的毁灭之歌。
更多的,是那些无法主宰自身命运的中小种族。它们或因栖息地处于战略要冲,或因族群拥有某种特殊能力,被迫依附于三族中的某一方,被卷入这场越来越疯狂的战争漩涡。它们如同洪流中的泥沙,只能随波逐流,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青玄曾目睹一支依附于凤族的“木灵族”部落,在遭遇麒麟族一支战兽先锋时,试图凭借森林地利抵抗。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那些葱郁的古木、灵动的藤蔓,顷刻间便被战兽的铁蹄与煞气撕碎、踏平。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生机勃勃的林地化为焦土,木灵族人的残躯与破碎的本源灵光散落一地,整个部落几乎被从洪荒地图上抹去。类似的惨剧,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形式,不断上演着。尸横遍野,族灭魂消,并非夸张的形容,而是冰冷的现实。
混沌珠在他元神深处温养,随着他目睹这一幅幅战争的图景,感受那种族兴衰瞬间的悲怆与无奈,以及吸纳那弥漫在天地间的浓郁煞气、不甘怨念、乃至因激烈碰撞而破碎的法则碎片,珠体开始持续发出微不可察的震动。它如同一个最忠实的史官,又似一个最高效的拓印法器,自动将这一切信息——不仅仅是影像,包括那惨烈的道韵、奔涌的能量模式、因果线的断裂与扭曲——都以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的大道符文形式,源源不断地烙印在珠内那部正在孕育的《洪荒劫运录》之中。这些,是龙汉初劫最真实、最血腥的开篇,是未来警醒后世的铁证。
与此同时,青玄的神念亦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分化万千,小心翼翼地扫过这些刚刚平息或尚未完全平息的战场遗迹。他的目标,是那些在惨烈厮杀中被忽略或遗落的“边角料”。或许是某片因大能交战而崩飞的、仍残留着龙族本源气息的逆鳞;或许是某块被凤凰真血浸染、蕴含着奇异生机与焚灭道韵的泥土;或许是在能量极致冲击下,偶然异变凝成的、兼具多种属性的奇异矿物晶体;甚至是在法则对撞湮灭的瞬间,短暂显化又即将消散的、残缺不全的法则灵光碎片……
这些东西,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或许是避之不及的凶煞之物,沾染便可能引动心魔,或是被其残留的狂暴能量反噬。但对于拥有混沌珠,可以轻易镇压、提纯、返本还源,并且亲身见识过道魔终极之战那等规模毁灭景象的青玄而言,这些战场遗骸,却是可以回收、提炼、利用的宝贵“资源”。它们或许能用于炼制特殊的法宝,或许能辅助参悟对应的法则,或许能作为混沌珠内小世界演化的资粮。在这量劫之中,任何一丝能够增强自身底蕴的机会,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他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一个勤恳的记录者,又是一个精明的收集者,行走在烽火与死亡的边缘,以独特的方式,参与着这场注定将载入洪荒史册的宏大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