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道契交融（1/2）

青玄一番直言不讳，将自己内心深处对那条最为古老、最为艰难，却也最为纯粹强横的证道之路——“以力证道”的倾向，表露无遗。虽未直接点破那四个足以震动洪荒的古老大道真名，但其话语中“不借舟筏”、“肉身横渡”、“纯粹超脱”、“完全掌控”等词句，已然将其意昭示得清清楚楚，再无转圜余地。

镇元子与红云闻言，皆是心神剧烈震动，仿佛有混沌神雷在识海中炸响。他们不仅能清晰地感受到青玄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万劫不移的坚定与决绝，更能体会到这简短话语背后，所代表的是一条何等孤高、何等艰难、几乎与整个洪荒主流修行理念背道而驰的荆棘之路！这已远远超出了简单的道理论辩范畴，而是关乎一位修行者对未来道途最根本、最核心的抉择与誓愿！

镇元子沉默良久，面容上的温润被一种深沉的思索所取代，他目光低垂，仿佛在检视自身地仙之道的每一寸根基。终于，他轻叹一声，那叹息中带着由衷的敬佩与一丝对自身道路的重新审视：“道友之志，坚如不周，纯若混沌，贫道……真心佩服。”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青玄，“吾所行地仙之道，虽亦重心性修为，厚积薄发，强调自身与山川大地同修共济，然终究需依托‘地书’至宝，梳理洪荒地脉，调和龙脉节点，此过程，便是与这方天地结下深厚缘法，借天地之力以壮己身。相较道友所求之‘绝对自我’、‘不假外物’的纯粹超脱，吾道倒是显得有所依凭，与这天地因果牵连颇深了。”他非但没有因青玄近乎否定“外借”之路的言论而心生不悦，反而从中照见了自身之道或许可以更进一步精纯、减少对外物依赖的余地，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之光，仿佛看到了地仙之道未来演进的某种新的可能。

红云的反应则更为直接热烈，他听得双眸放光，竟忍不住以手拍击身前由混沌之气凝聚的虚空，发出清脆的道韵回响，大声叫绝：“好！好一个‘不借舟筏，肉身横渡’！好一个‘纯粹超脱，由我定义’！青玄道友，当真是志向高远，气魄惊人，直追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雄心！哈哈哈！”他放声大笑，笑声在混沌中荡开，充满了畅快与激赏，“虽与吾所行那观云悟道、心游太虚的逍遥道途在具体法门上迥然不同，一者刚猛精进，一者灵动超然，然究其根本，你我追求的那份不受任何束缚、不依任何权威的真自在、大逍遥，其精神内核却是相通的！道虽不同，却可并行不悖，犹如这混沌之中，清升浊降，各循其理，反而能互相印证，共参妙谛！今日听君一席话，直指大道根源，当真是胜我独自千年苦思量，茅塞顿开！”

他看向青玄的目光，充满了毫无保留的激赏与认同，再无半分因道路差异而产生的疑虑或疏离。对他而言，道路本身并无绝对高下之分，唯有无拘无束、真正契合修行者本心本性的，才是最好的道。青玄这番毅然决然的选择，在他看来，正是这种追求绝对自由、不受任何既定框架束缚精神的极致体现，令他心折不已。

混沌道坛之上，云霞华盖流转生辉，将外界的混乱与咆哮温柔地隔绝。坛上三位道友的论道，在经历了最初的立场表明与道路辨析后，愈发向着深邃与本质处探去，不再拘泥于具体法门的高低，而是直指那构成一切修行根基的大道本源规则。

青玄端坐一方，周身气息与头顶混沌珠垂落的清辉浑然一体。他结合自身从微末崛起、历经劫波、直至紫霄宫叩问的万载感悟，更引动了识海中那枚超脱纪元之宝所蕴含的无上玄妙，首次如此清晰、系统地向挚友阐述自身所执之道核心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