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钟鸣隙生(2/2)

“二弟!”

就在太一目光冷冽,欲要再催动一丝钟波,给青玄一个更深刻“教训”之时,帝俊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帝俊眉头紧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赞同。他虽也对青玄的拒绝深感不悦,甚至觉得折了面皮,但他心思更为深沉缜密。此地乃是紫霄宫,道祖鸿钧讲道之地,乃是洪荒至高无上的道法圣地,在此妄动干戈,尤其是动用混沌钟这等至宝,无疑是对道祖的大不敬,后果难料。其次,青玄此人,能在道祖面前直言叩问“本我”,道祖却未加斥责,反而继续允其听道,其身上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或气运。贸然与之结下死仇,绝非明智之举。招揽不成,也不必立刻成为敌人。

他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一股中正平和、带着统御与调和意味的皇道气息弥漫开来,如同春风化雨,悄然中和、化解了那弥漫在空气中、依旧令人心悸的混沌钟波余韵,使得周围凝滞紊乱的道韵逐渐恢复了正常流转。

太一闻得兄长呵斥,又感受到帝俊出手化解,虽心有不甘,满腔怒火未消,却也知道兄长考量更为周全。他冷哼一声,周身勃发的太阳真火与那令人窒息的皇者威压缓缓收敛,手中混沌钟的嗡鸣也戛然而止,重新恢复了那古朴沉寂的模样。但他看向青玄的目光,已然如同万载寒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冷意、不善与一丝被铭记于心的恼怒。今日之“折辱”,他东皇太一,记下了!

帝俊见太一收敛,目光再次转向青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之中,情绪复杂,有未能招揽贤才的遗憾,有被断然拒绝的不悦,有一丝对青玄竟能硬抗混沌钟一丝威压的惊异,更有一种属于未来天帝的、深沉的权衡与疏离。

最终,他所有的情绪化为一片淡漠,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既然如此,人各有志,强求不得。道友……好自为之。”

这“好自为之”四字,看似寻常劝诫,在此刻语境下,却隐隐带着一丝告诫与不言自明的意味——拒绝了天庭的橄榄枝,选择了独行之路,未来的风雨劫难,便需自己一力承担。

说罢,帝俊不再多言,与面覆寒霜、眼神锐利如刀的太一同时转身,那煌煌赫赫的太阳帝气与东皇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两人的身影在诸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回到了前排属于他们的云台之位。

招揽不成,反生嫌隙。一道无形的裂痕,已在天庭与这位特立独行的道人之间悄然产生。

青玄独立原地,默运玄功,竭力平复着体内依旧翻涌不休的气血与震荡的元神。混沌钟那一丝威能,让他真切体会到了开天至宝的可怖,也让他认识到自身与这些拥有惊天动地宝物、根脚深厚的顶尖大能之间,仍存在着不容忽视的差距。

他望着帝俊太一离去的背影,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并无半分畏惧与后悔。他深知,今日彻底拒绝了天庭招揽,更是引得性情霸道、睚眦必报的太一亲自出手试探并心生不满,未来与这注定要统御周天、成为洪荒第一大势力的天庭之间,因果已然结下,恐怕难以善了,风波将起。

但他道心坚定,如磐石扎根于混沌,并无丝毫悔意。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的征途,是那遥不可及的混元圣境,是超脱一切的自在逍遥,是于自身内开辟混沌、自定规则的伟业。这一切,绝非一方天庭权座、些许气运功德所能比拟和束缚。今日所生的嫌隙与未来可能的风浪,不过是他求道途中,必然要面对、必须要跨越的磨砺之一罢了。

只是,这风浪因混沌钟之故,甫一开始,便显得如此猛烈,预示着前路之艰险。紫霄宫二讲尚未结束,新的波澜,已在这无声的冲突中,悄然滋生,默默积蓄着影响未来的力量。他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沉浸于自身的悟道之中,只是心神深处,对力量的渴望,对前路的认知,愈发清晰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