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甘露疗伤(1/2)

兽潮先锋的溃散,并未带来丝毫的欢庆,反而在青漓河畔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与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破碎的妖兽尸骸与零落的花精残翼混杂在一起,浸染在暗红色的泥泞中,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促而惨烈交锋的残酷。青玄并未被初步的胜利冲昏头脑,也未曾下令立刻追击那些溃散的零星妖兽。他深知,当务之急并非扩大战果,而是稳固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安抚受创的军心,尤其是救治那些在战斗中负伤、生命垂危的花精族人。

他率领着气息略显紊乱、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的茯苓、石棘以及那二十名经历了生死考验的花精战士,缓缓退回到青漓河畔那由“万木长春大阵”根基所笼罩的核心防御圈内。

迎接他们的,是留守族人们混杂着劫后余生庆幸与目睹同伴伤亡所带来的沉重悲伤的复杂目光。一些年幼的花精紧紧依偎在长辈怀中,瑟瑟发抖,看向归来的战士们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和伤痕时,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心痛。先前主动出击,虽然成功重创了敌军先锋,极大地提振了士气,但代价亦是惨重的。留守阵营中,之前因阵法波动或零星妖兽突袭而受伤的族人不在少数,而随青玄出击的战士们,更是几乎人人带伤,更有几位伤势极重,被同伴搀扶着,或是用临时催生的藤蔓担架抬着,灵光黯淡到了极点,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快!将所有伤员都集中到灵蕴最浓郁的古木之下!”护卫长茯苓强忍着自身的疲惫与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传来的剧痛,立刻展现出其身为护卫长的职责与担当。她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指挥着那些未受伤或伤势较轻的族人,小心翼翼地将重伤员们转移到几株散发着柔和白光、具有天然安抚与治愈效果的“月华古树”和“甘霖灵榕”之下。她深吸一口气,不顾自身消耗,再次举起青木杖,翠绿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化作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光环,试图笼罩所有伤员,滋养她们受损的身躯,延缓生机的流逝。

然而,情况远比预想的严峻。一些伤势过重的花精,或是被那鬼火骨虎的阴寒煞气侵入了经络,周身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灰败气息;或是被怪鸟的腐蚀酸液伤及了本源,伤口处不断溃烂,发出滋滋的轻响;更有甚者,被狂暴的妖兽利爪几乎撕碎了半边身躯,透明的翅膀支离破碎,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仅凭茯苓那侧重于激发自身生命潜力的治愈术,效果已是微乎其微。她们躺在柔软的苔藓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脸上布满了痛苦与灰暗之色,生命的花朵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凋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绝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玄静立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他虽拥有碾压同阶的战力,举手投足间可令山岳崩摧,但对于这种涉及生命本源结构精细修复、驱除深入骨髓的邪煞剧毒、引导生机重新焕发的领域,却并非其专长。力之法则主征伐、主破坏、主掌控,于这创造与修复之道,终究隔了一层。看着那些原本灵动鲜活的生命在痛苦中挣扎,他平静的道心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落在了始终握在左手中的那枚黄皮葫芦上。葫芦表面温润依旧,那先前感受到的“包容”、“温养”、“孕育”的玄妙道韵,此刻似乎更加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心神之中。这葫芦既能大范围净化那狂暴的劫煞之气,从根本上瓦解兽潮的疯狂意志,其内蕴的磅礴生机与那奇异的“净化”之力,是否也能作用于个体,驱邪拔毒,修复创伤?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种子落地生根。青玄心念微动,再次尝试沟通混沌珠空间,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黄皮葫芦。这一次,他并未像之前对敌时那般大范围释放力量涟漪,而是将心神凝聚到了极致,如同操控最精密的仪器,试图从那葫芦口中,引导出一缕极其稀薄、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本源生机与净化之力的黄色氤氲之气。

这缕氤氲之气细若游丝,色泽却纯正无比,如同将初升朝阳最温暖的那缕光华、晨曦中最纯净的那滴甘露、以及大地深处最滋养的那股灵脉精髓,共同萃取凝练而成。它缓缓地从葫芦口飘荡而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祥和气息,在青玄的意念引导下,如同拥有灵性般,轻柔地笼罩向其中一位伤势最重、几乎被鬼面豹利爪撕开半边身躯、仅剩一丝微弱气息的年轻花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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