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芜之土（1/2）

离了万灵盟势力范围的边缘，青玄驾驭遁光，一路向西。初始时，尚能见到起伏的丘陵与点缀其间的绿意，偶有灵兽奔走，溪流潺潺，虽不如青漓河畔灵气充盈，却也还算正常。然而，随着他不断深入，天地间的景象便开始以一种无可逆转的趋势，向着传闻中的荒芜衰败演变。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线，跨过之后，生机便骤然稀薄。

葱郁连绵的山林首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的、呈现出灰白或赤褐色的岩石山体，它们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经受着无数年的风沙侵蚀，表面布满了深刻的沟壑与裂纹，难见丝毫泥土与植被。放眼望去，尽是苍凉。

脚下的土地也逐渐从肥沃的土壤变成了坚硬的戈壁，碎石遍布，偶尔能见到一簇簇枯黄、低矮且生满尖刺的怪异植物，它们在干裂的缝隙中顽强挣扎，汲取着微薄的水分，形态扭曲，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存的艰难。河流变得极为罕见，即使偶有河道遗迹，也早已干涸，河床上只剩下被烈日暴晒得发白的卵石与沙砾，蜿蜒曲折，如同大地上早已死去的血管。

最让青玄感到不适的，是空气中流动的灵气。与东方那种活泼、充盈、仿佛随时能滋养万物生机的灵气不同，这里的灵气变得异常稀薄，而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惰性”。它们如同即将凝固的水流，运转滞涩，汲取和炼化的效率大打折扣。更隐隐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枯寂”道韵，仿佛这片土地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速度流逝、消亡。在这里修炼，事倍功半，甚至可能被那丝枯寂道韵影响心神。

举目四望，天地间的主色调便是黄沙与赤土，苍茫、空旷、死寂。曾经在东方常见的灵植霞光、瑞兽祥云，在这里是绝对的奢望。阳光直射下来，少了灵气的缓冲，显得格外酷烈毒辣，将地面烤得滚烫，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这与东方那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景象，形成了宛如两个世界般的鲜明对比，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与不适感。

沿途遇到的生灵，也印证了这片土地的贫瘠与残酷。偶尔从岩石缝隙或沙地下窜出的，多是些形态狰狞、适应了恶劣环境的毒虫沙兽。它们往往甲壳坚硬，色泽与环境融为一体，擅长隐匿与突袭，性情凶猛，只为在这资源匮乏之地争夺一口食物，一丝能量。这些生灵大多灵智低下，只凭本能行事，身上缠绕着凶戾与饥渴的气息。

青玄也曾以神念遥遥感知到一些小型部落聚居点的气息。它们通常隐藏在某个相对避风的谷地，或是依托着仅存的、可能含有微量水分的地下暗河而建。这些部落的成员，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一种与这片土地同质的“暮气”。他们的生活艰难，气息普遍孱弱，最强的恐怕也不过相当于炼气化神的水准。他们看向外界的目光，充满了警惕、麻木，甚至是一丝绝望。在这里，连争斗都显得有气无力，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拼死争夺的丰厚资源，生存本身，已是最大的挑战。

这片广袤的西方之地，仿佛真的成了被洪荒主流遗忘的角落，时光在这里似乎都流淌得更加缓慢而沉重。

青玄心中暗叹，却也并未停下脚步。他依循着最初的目的，将遁光速度放缓，直至低空飞行，强大的神念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臂，又如同最细密的筛子，向着下方的大地深处，以及周围的虚空缓缓渗透、感知。

诚如传闻所言，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之下，那属于“金行”属性的灵气，确实相对活跃。他能“看”到地脉深处，偶尔会有一缕缕锐利、凝练、带着肃杀之气的金色灵光一闪而逝，或是如同游鱼般在岩层缝隙中穿梭。这些金行灵气，相较于其他几乎陷入沉寂的五行灵气，显得格外“活泼”。

然而，问题在于，这些金行灵气大多散乱不堪，不成体系。它们如同沙砾中混杂的金粉，星星点点，分布极广，却难以汇聚成流，更别说形成可供开采的矿脉了。而且，这些散逸的金气往往异常锋锐驳杂，直接吸纳极易损伤经脉，想要从中提炼出纯净的庚金之气都极为困难，更遑论那需要海量精纯庚金之气、在特定条件下历经万古方能凝聚而成的“庚金之精”了。

青玄并未气馁。他依照识海中《阵道初解》所记载的寻矿探脉之法，结合自身对能量本质，尤其是对力之法则带来的、对物质与能量结构敏锐洞察力，开始在这片荒芜之土上仔细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