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魔祖绝响（1/2）

静室之内，空气仿佛被抽干，又像是凝固成了万年玄冰。青玄盘膝而坐的身形纹丝未动，可若有大能者在此，便能察觉到他周身的空间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如蛛网般的扭曲波纹——那是他全部心神力量极度凝聚、与混沌珠深度共鸣下，引发的自然异象。他所有的感知、意志、乃至对大道的理解，都已化为无形的桥梁，与识海中那枚以前所未有频率剧烈震颤、光华流转不定的混沌珠紧密相连。

透过这混沌至宝那蒙昧而超越时空的“镜面”映照，远在无尽山河之外的西方战场，其核心区域的景象虽因无尽的能量乱流与道则碰撞而依旧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沾满污血与裂痕的毛玻璃，但那股沛然莫御、足以让大罗金仙道心崩裂的终极毁灭与万物终焉的气息，却已穿透一切阻隔，如同冰冷彻骨的死亡之潮，直接压垮了时空的距离，沉甸甸地碾压在青玄的道心之上！

他“看”到——不，更准确地说，是他的神魂直接“感知”到——那片曾经属于西方教（如果未来有的话）可能立教、如今却已沦为魔窟的广袤土地，其苍穹与大地交织的区域，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的终极毁灭炼狱！

原本凶威赫赫、煞气冲霄，四道剑门便能定鼎一方、让万仙陨落的诛仙剑阵，此刻虽未完全被破，却已显露出颓势。那四道屹立于虚实之间、仿佛支撑着毁灭概念的恐怖剑门，在鸿钧道人头顶那造化玉牒残片垂落的、如同星河瀑布般的亿万玄奥符文不断冲刷、解析、克制下；在扬眉大仙那神鬼莫测、近乎玩弄规则本身的空间折叠与次元放逐下；在乾坤老祖那霸道绝伦、以天地为烘炉的乾坤鼎疯狂吞噬与炼化下……其散发出的那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灭绝剑意与纯粹魔光，已然失去了最初的炽盛无匹与凶厉滔天。剑芒依旧能轻易撕裂星辰，穿梭间却隐约可见滞涩与一种法则层面被层层剥离、束缚的力不从心。

剑阵最核心处，那片魔气最为粘稠、仿佛连接着九幽本源的区域，魔祖罗睺那与毁灭大道几乎融为一体的模糊魔躯之上，此刻已是伤痕累累！那并非刀剑之伤，而是一道道闪耀着清静仙光、玄黄之气或是空间裂痕的大道法则伤痕！这些伤痕深深烙印在他的魔躯与元神之上，如同烧红的烙铁，不断灼烧、侵蚀着他的毁灭本源。漆黑粘稠、每一滴都蕴含着一个小型世界所有负面情绪的魔血，如同决堤的冥河般从伤口中奔涌而出，洒落向下方的混沌虚空。每一滴魔血坠落，都发出刺耳到能撕裂神魂的“嗤嗤”厉响，将其所触及的一切——空间、光线、乃至游离的法则碎片——都剧烈地腐蚀、污染，化作不断扩张的、散发着恶臭与死寂的绝对虚无领域！

然而，身负如此触及本源的重创，罗睺的气息非但没有半分萎靡，反而如同回光返照，又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变得愈发癫狂、暴戾！一种倾尽所有、不成功便成仁、甚至不惜拉着整个世界一同陪葬的极致决绝，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那模糊的身影上熊熊燃烧！

“鸿钧——！扬眉——！乾坤——！尔等——阻我大道——！！！”

一声仿佛汇聚了自混沌开辟以来，所有陨落魔神的怨念、所有生灵的恐惧、所有世界的终末之音的滔天怒吼，并非通过寻常的音波传递，而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与最终审判，悍然响彻在洪荒世界所有拥有灵智、乃至稍有感应的生灵心神最深处！无论是不周山下潜修的先天神只，还是四海深渊中蛰伏的古老存在，无论是远在东海的龙族长老，栖居南冥的凤族精英，中央大地的麒麟王者，乃至青玄这等已证大罗、心志坚毅的修士……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神魂剧震，清晰地“听”到了这声充满了倾尽三江五海、覆灭万千星辰也难以洗刷其万分之一的怨毒与毁灭之意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蕴含的绝望与疯狂，让无数生灵瞬间心神失守，修为低微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意识陷入混沌！

“便与这西方天地——一同陪葬吧——！！！”

怒吼的余音，如同丧钟的轰鸣，还在亿万生灵的心神中疯狂回荡、撕裂着他们的理智。下一刻——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准确形容其恐怖、其磅礴、其绝望程度的剧烈悸动，猛地自西方大地的最深处，自那早已被魔气浸染万年、被远古大战摧残、又被罗睺以无上魔力强行缝合、扭曲、化作其魔道温床的祖脉根基最核心之处，轰然爆发！

这悸动，远非寻常的地动山摇可比，那是整个西方世界作为洪荒一部分的存在根基，在承受了超越极限的摧残后，发出的、最后一声濒死的、撕心裂肺的哀鸣与不顾一切的疯狂呐喊！是整个西方天地意志（如果还有残留）的最终自毁！

“不好——！他疯了！彻底疯了！他要引爆西方祖脉最后的根基！强行逆转地水火风，让一切重归混沌！！！”

混沌珠内，阴阳老祖那一直保持着古老存在超然与冷静的残魂，此刻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发出了惊急无比、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的意念！那团灰蒙的光晕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闪烁、摇曳，显示出这位历经开天劫难的混沌魔神内心，也掀起了何等剧烈的惊涛骇浪！他比青玄更清楚，强行引爆、彻底崩碎一方大世界的祖脉根基意味着什么！那绝不仅仅是毁灭一方水土，而是从根本上动摇、撕裂洪荒天地的整体结构稳定性！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天地大劫，甚至加速整个洪荒走向终焉的进程！罗睺此举，已非争霸，而是最极致的毁灭艺术与同归于尽！

透过混沌珠那超越了视觉、直指本源的特殊感知，青玄“看到”了那足以让他永生永世刻骨铭心、甚至成为他未来道途中无法磨灭的永恒烙印与梦魇的恐怖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