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藏玄机(1/2)
夜色渐浓,清晖院内却灯火通明。
送走了最后一波前来道贺的宾客,沈清颜屏退了其他下人,只留下春桃在房中。窗外蝉鸣阵阵,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及笄礼上的胜利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处境之险恶。沈婉儿母女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击不成,必然还会伺机反扑。
“小姐,您今日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吧。”春桃一边为她拆卸头上繁复的钗环,一边心疼地说道。她总觉得小姐自醒来后,像是变了个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时常掠过她看不懂的深沉与哀恸。
沈清颜望着铜镜中逐渐卸去华饰,露出原本清丽面容的自己,轻轻摇头:“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转过身,握住春桃的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春桃,在这府里,我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春桃被她的郑重感染,立刻挺直了腰板:“小姐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春桃绝无二话!”
“不用你上刀山。”沈清颜被她逗得唇角微弯,但笑意很快敛去,“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悄悄去查清楚,今日是谁负责整理我的首饰,又是谁,将那支珊瑚簪混了进去。记住,只查,不动,不要惊动任何人。”
“第二,”沈清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明日起,你密切注意母亲院里的动静,尤其是她的饮食和药渣。但凡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我。”
“母亲的……药渣?” 春桃愣住了,夫人林氏体弱多病,常年服药,这是府里皆知的事情。
“对,药渣。”沈清颜眼神冰冷,“我怀疑,有人在母亲的药里做了手脚。”
前世,母亲就是在她的及笄礼后不久,病情突然加重,缠绵病榻数月后便香消玉殒。当时她只当是母亲旧疾复发,伤心欲绝,并未深究。直到后来她在冷宫中,反复回想前尘往事,才惊觉母亲病重的时间点太过巧合,症状也透着古怪。那根本不像是普通的体弱之症,反倒更像是……慢性中毒!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砰!”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一个小丫鬟惊慌的求饶声。
“怎么回事?”沈清颜蹙眉问道。
春桃忙出去查看,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小姐,是负责洒扫的三等丫鬟小雀,毛手毛脚地打翻了给您送的安神汤。已经让人收拾了,也罚了她半个月月钱。”
安神汤?沈清颜眸光一凝。前世并没有这一出。是意外,还是有人想试探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嗯,处理了便好。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记住我交代你的事。”
看来,这清晖院,也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次日清晨,沈清颜早早起身,按规矩要去给母亲林氏请安。
走在通往主院“锦兰苑”的回廊上,看着记忆中熟悉的一草一木,她的心紧紧揪着。越是靠近,那份源于前世失去至亲的恐惧便越是清晰。
刚踏入锦兰苑的月亮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药味从小厨房的方向飘来。沈清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进入正房,只见母亲林氏正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却依旧难掩其温婉秀美的风姿。她正轻声细语地吩咐着身边的管事嬷嬷什么,见到沈清颜进来,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意。
“颜儿来了,快过来让娘看看。”林氏向她招手,眼中满是慈爱,“昨日及笄礼累坏了吧?我瞧着气色倒还好,就是似乎清减了些。”
“女儿不累,劳母亲挂心了。”沈清颜走上前,依偎在母亲身边,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强行忍住,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母亲的面容,心中却是一沉。
母亲的眼睑下方有着不正常的淡淡青灰色,唇色也过于浅淡,这绝非寻常体虚之症该有的面色。
“母亲今日感觉身子如何?可按时服药了?”沈清颜关切地问道,手指悄悄搭上林氏的手腕,假意为她整理衣袖,实则在探她的脉搏。
前世在冷宫无人问津,为了打发时间,她曾翻看过几本被丢弃的医书,对一些浅显的医理和脉象略有了解。
这一探之下,她心头巨震!母亲的脉象沉细无力,时快时慢,跳动的节律中隐隐透着一丝紊乱的滑涩之感!这分明是中毒已深的脉象!
“老毛病了,吃了药也无甚大用,不过是拖着罢了。”林氏浑不在意地笑笑,反握住她的手,“只要你和你兄长平安顺遂,娘就放心了。”
正说着,柳姨娘带着沈婉儿走了进来。
“给夫人请安。”柳姨娘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听闻夫人昨夜又咳嗽了,妾身心中实在难安,特意炖了冰糖雪梨羹送来,给夫人润润肺。”
沈婉儿跟在身后,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是昨晚没睡好。她怯生生地看了沈清颜一眼,飞快地低下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沈清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林氏的贴身大丫鬟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走了进来:“夫人,该用药了。”
那药碗还未靠近,一股比方才在院外闻到的更为浓郁、甚至带着一丝怪异甜腥气的药味便扑面而来。沈清颜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这股味道! 前世母亲病重时,满屋子都是这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母亲,”沈清颜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这药闻着好苦啊!女儿看着都替您觉得难受。要不,先放一放,凉一凉再喝?”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接过药碗,假意用手扇了扇风,凑近鼻尖仔细嗅了嗅。除了常规的补气养血药材的味道,那股若有似无的甜腥气更加明显了!
是“赤枯草”!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种极为阴损的毒草,少量服用会令人精神萎靡、气血亏损,状似体虚,长期服用则会掏空身子,直至衰竭而亡!因其气味与某些补药相似,极易被混淆,寻常大夫根本难以察觉!
好狠毒的心肠!这是要生生将母亲耗死!
柳姨娘见沈清颜端着药碗不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上前一步,陪笑道:“大小姐,这药得趁热喝才有效。夫人,您快喝了吧,身子要紧。”
沈婉儿也小声附和:“是啊姐姐,耽误了母亲用药就不好了。”
沈清颜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柳姨娘母女,直看得她们心底发毛。她忽然微微一笑,将那碗药轻轻放回托盘里。
“柳姨娘说得是,药凉了确实影响药效。”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我昨夜翻阅母亲以往的脉案,觉得这方子用了许久,效果似乎不显。正巧,我前几日在古籍上看到一个温补的方子,据说对母亲这类症状有奇效。”
“春桃,”她转头吩咐,“你去回禀父亲一声,就说我忧心母亲病情,想请父亲允准,暂且停了之前的药,换我寻来的新方子试一试。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