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藏玄机(2/2)
此言一出,柳姨娘脸色骤变!
“不可!” 柳姨娘失声叫道,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
见众人都看向她,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挤出笑容,解释道:“大小姐,您的孝心妾身明白。可夫人的病是旧疾,一直由王大夫诊治,方子也是他精心调配的。贸然换药,若是……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谁能担待得起啊!”
“哦?”沈清颜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柳姨娘似乎很担心这旧方子被换掉?莫非……这方子有什么特别之处,离不得?”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柳姨娘心上。
林氏也察觉出气氛不对,她看了看神色紧张柳姨娘,又看了看一脸镇定自若的女儿,心中虽疑惑,却选择了相信女儿:“颜儿也是一片孝心。既然她觉得新方子好,试试也无妨。老爷那边,我自会去说。”
“夫人!”柳姨娘急了,“这……这不合规矩啊!王大夫是京城名医,他的方子怎能说换就换?大小姐年纪尚小,看些杂书,万一……”
“柳姨娘的意思是,我寻来的方子会害了母亲?”沈清颜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柳姨娘。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柳姨娘被她看得心头发慌,冷汗涔涔而下。
“只是什么?”沈清颜步步紧逼,“还是说,柳姨娘是怕这旧方子停了,会……坏了某些人的好事?”
她意有所指的话,让柳姨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沈弘毅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怎么回事?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争执。”
只见沈国公沈弘毅迈步走了进来,他刚下早朝,身上还穿着朝服,威严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颜身上。
柳姨娘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过去,未语泪先流:“国公爷!您可要为夫人做主啊!大小姐不知从哪儿看了个偏方,非要给夫人换药,妾身担心夫人安危,劝阻了几句,大小姐就……就怀疑妾身居心不良……”
沈婉儿也在一旁小声啜泣,显得无比可怜。
沈弘毅眉头紧锁,看向沈清颜:“颜儿,确有此事?”
面对父亲的质问,沈清颜不慌不忙,屈膝一礼,从容答道:“回父亲,女儿确实想为母亲更换药方。只因女儿发现,母亲常年服用的旧方中,似乎混入了一味不该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弘毅神色一凛。
沈清颜走到那碗尚未动过的汤药前,用银簪蘸取少许,然后拿起桌上果盘里的一小片雪梨,将药汁滴在雪梨的切面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不过几息之间,那雪梨的切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微微发黄、萎缩!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弘毅勃然变色!他虽不通医理,但也看得出这药汁绝对有问题!
“父亲明鉴,”沈清颜声音沉静,却掷地有声,“此物名为‘赤枯草’,性极阴寒,久服会令人气血枯竭,状似虚劳之症,实则……是慢性毒药!”
“毒药?!” 沈弘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响,他怒不可遏地看向柳姨娘,“说!这是怎么回事?!”
柳姨娘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国公爷明察!妾身不知啊!这药……这药一直是按照王大夫的方子抓的,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清颜冷眼旁观,知道此刻还无法一举将柳姨娘定罪,但她要的就是在父亲心中埋下这根刺!
“父亲,”她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后怕与坚定,“当务之急,是立刻停了这毒药,为母亲解毒。请父亲允许女儿亲自为母亲调配解药,并清查母亲院内所有经手饮食药物之人!”
沈弘毅看着镇定自若、条理清晰的女儿,再对比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妾室,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就依你!从今日起,夫人的一切饮食用药,由你全权负责!给我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谋害国公府主母!”
锦兰苑内风声鹤唳。
沈清颜雷厉风行,立刻下令控制了小厨房所有相关人等,并命人将往日倒掉的药渣全部找回。
在沈弘毅派来的心腹管家协助下,很快,在一堆即将被运出府的药渣中,找到了几片未被完全煎毁的、颜色暗红、形状特异的干枯草叶——正是赤枯草!
证据确凿!
沈弘毅怒发冲冠,当即下令将负责煎药的婆子和采买药材的小厮全部拿下,严加审问。
柳姨娘虽极力撇清关系,声称自己毫不知情,但仍因“监管不力”之过,被沈弘毅禁足一月,扣罚半年月例,并收回了她协理部分家事的权力。
沈清颜没有急于求成,她知道,这些不过是听命行事的小卒子,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隐藏在深处。但经此一事,柳姨娘在府中的势力遭受重创,父亲也对她们母女生了极大的嫌隙。
她利用前世模糊记忆和医书知识,结合太医的指导,亲自为母亲配制了解毒温养的方子。林氏停了那“毒药”后,虽身体依旧虚弱,但那股令人不安的甜腥气渐渐散去,精神也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
看着母亲脸上重新焕发的微弱生机,沈清颜心中充满了力量。
然而,就在她以为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时,春桃带来了新的消息。
“小姐,您让奴婢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春桃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奴婢买通了府里一个专管采办的老嬷嬷,她说……她说那赤枯草极其罕见,并非京城本地药材,而是……而是来自南疆!”
南疆?
沈清颜心中一震。国公府内,怎么会和遥远的南疆扯上关系?
春桃继续说道:“还有,奴婢暗中查访了首饰的事,有个小丫鬟说,及笄礼前一日,她似乎看见……看见二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墨香,在您的妆奁附近鬼鬼祟祟地出现过……”
沈婉儿!果然是她!
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却又指向了更深的迷雾。柳姨娘一个深宅妇人,如何能弄到南疆的毒草?这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沈清颜走到窗边,夜色如墨,唯有几颗寒星闪烁。
看来,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轻轻摩挲着指尖,眼神锐利如鹰隼。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