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法器之祸(2/2)

梦里她站在天一门的演武台上,台下人山人海。

她举起剑,准备施展基础十三式。

可没人鼓掌,没人喝彩。

林岚站在高台上,轻笑一声:“她也就这点本事了。”

父亲转过身,背影决绝。

她急着喊:“爹,我是小小!”

可声音出不来。

她猛地惊醒。

雪还在下,她还在跪。

可心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不是要赢他们。

她也不是要证明给谁看。

她要守住的,是那个在柴房里一斧一斧劈下去的自己。

是那个在村庄里用血画阵、救下百人的自己。

是那个哪怕被夺走一切,也不肯低头的自己。

她睁开眼,盯着前方漆黑的夜。

菜籽烫得像炭,玉佩贴在心口,发着微光。

她抬起手,掌心那道旧伤裂开,血渗出来,滴在雪上。

血没立刻凝。

它在雪上缓缓蔓延,像一条细线,朝着断剑的方向延伸。

她低头看。

掌心的玉佩和菜籽贴在一起,接触的地方,浮现出极淡的纹路——像云,又像锁链,一圈圈缠绕,像是某种印记被唤醒。

她没动。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她忽然想起那晚在村庄,萤火漫天,分魂消散。

她跪在地上,指尖血丝未尽,掌心残留光网余温。

那时她以为自己撑不住了。

可她撑住了。

现在也一样。

她不是为了复仇才活着。

她活着,是因为她得守住那点光。

守住那点不被压垮的念头。

她闭上眼,默念:“守心。”

不是口号,不是誓言。

是确认。确认自己还在。

确认她没变成赵弟子那样的人。

确认她不是为了踩别人而变强,而是为了不被踩碎。

风雪中,她的呼吸在风中断断续续,每一次吸气都像吞进一团冰火,又冷又烫,可心跳越来越稳。

她开始回忆那柄断剑的纹路。

剑脊裂痕的走向,剑柄红绳的缠法,铭文的笔锋……她一点点在脑子里复刻。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可她知道,这剑,和她有关。和父亲有关。和她流的血有关。

她忽然睁开眼。

雪地里,她的影子被月光照出一道斜线,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她没动。

可她感觉到,体内的某样东西,在缓缓转动。

像沉睡的轮盘,开始咬合。

她低头,看着掌心。

血还在流,可伤口边缘泛起一丝微光,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托住。

菜籽的烫意顺着血脉蔓延,一路冲上手臂,撞进心口。

她忽然明白。她不是在等变强。她已经在变。

只是这过程,疼得像要把人拆开重装。

她抬起头,望向执事堂方向。

灯火已熄,只剩一片漆黑。

可她知道,赵弟子还在那里,灵石还在他储物袋里,钥匙还挂在他腰间。

她不急了。

她不再想着今晚就冲进去抢。

她现在要的,不是一块灵石。

她要的是,当她再站上那个演武场时,没人敢低头看她。

她要的是,当她说“我是金小小”时,有人信。

她要的是,守住那个哪怕跪在雪里,也不肯闭眼的自己。

她闭上眼,继续跪。

雪落在她肩上,堆成一座小山。

她的呼吸在风中断断续续,可每一次吸气,都像吞进一团冰火,又冷又烫。

她没动。

可她的手指,开始在雪地上轻轻划动。

不是写字。是画剑。

一划,一挑,一折,一收。

动作很慢,可每一笔,都和《苍澜剑典》基础十三式第三式,分毫不差。

她没学过。

可她会。

就像她知道斧头该怎么劈,就像她知道玉佩和菜籽为什么会共鸣。

这是她自己的路。

不是谁给的。

是她一斧一斧,一血一血,走出来的。

她忽然停住,不是忘了,而是掌心的异动让她下意识顿住。

指尖停在雪地上,最后一笔未完成。

她感觉到,掌心的玉佩和菜籽同时一震。

像是回应。又像是召唤。

她没抬头。

可她知道,天快亮了。

她还跪着。

可她已经不一样了。

她的手缓缓握紧,雪水从指缝挤出,混着血,滴在青石上。

她低头望去,第一滴。第二滴。第三滴。

血珠砸在石面,溅开的瞬间,隐约浮现出一个“金”字的轮廓,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