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实验室的战争(1/2)

柏林大学物理研究所的橡木大门被粗暴地推开,军靴踏地的声音在哥特式拱廊下回荡。施密特教授从光学实验台前抬头,看见六名持枪士兵列队进入他的实验室,中间是一位佩戴参谋绶带的军官。

“克劳斯少校?”施密特满脸狐疑地推了推那副圆框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的目光落在克劳斯手中的棱镜上,那道颤抖的光斑在他的手上闪烁着,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我以为我们的会面是在明天。”施密特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对克劳斯的突然到访感到有些不满。

克劳斯微微一笑,他脱下军帽,露出那一头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金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头发上,反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盖着皇室的印章,那红色的印记在白色的羊皮纸上显得格外醒目。

“战争不等人,教授。”克劳斯的语气严肃而坚定,他将文件放在实验台上,发出“砰”的一声,仿佛那文件有千斤重一般。

施密特的手指在文件上方悬停着,他透过镜片凝视着那份文件,能清晰地看到威廉二世的签名。那签名的笔画异常尖锐,仿佛每一笔都要刺破纸面,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其他三名助手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文件上,烧杯中的液体也停止了摇晃,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不可能...施密特声音干涩,我的红外辐射研究是纯粹的基础科学...

纯粹?克劳斯从公文包取出一本《自然》杂志,翻到折角的那页,英国皇家陆军已经根据您去年发表的论文,开发出探测战壕热源的红外装置。他们的狙击手现在能在夜间精准射杀我们的哨兵。

窗外的梧桐树影在教授脸上投下摇曳的暗斑。他去年在《物理年鉴》发表那篇论文时,还沉浸在发现特定波长红外线穿透雾气的喜悦中。现在那些公式正化作子弹射向他的同胞。

陛下需要什么?施密特最终问道,声音轻得像实验室里的真空泵在抽气。

克劳斯步履稳健地朝着房间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一个被帆布覆盖着的神秘装置。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坚定和果断,仿佛对这个装置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当他走到装置前,克劳斯停下脚步,凝视着那被帆布遮盖的部分,然后开口问道:“您这个原型机,能够探测多远的体温信号呢?”

对方回答道:“理论上来说,它可以探测到五百米范围内的体温信号。不过,要达到这样的效果,需要将其冷却至零下 196 度,而且这个装置的体积相当庞大。”

克劳斯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紧接着追问:“那么,有没有办法解决体积庞大的问题呢?”

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柏林工业大学的低温实验室已经被征用了,他们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技术。”

克劳斯微微点头,表示对这个消息的认可。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掀开了覆盖在装置上的帆布,露出了那个由铜质杜瓦瓶、真空管和复杂透镜组成的装置。

这个装置看起来十分精密,每一个部件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和制造。克劳斯仔细观察着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最后,他说道:“蔡司公司的光学工程师明天就会到达这里,陛下要求我们在两周内将这个装置缩小到可以搭载在步枪上的尺寸。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完成。”

施密特突然抓住实验台边缘:您知道将实验室设备改造成武器需要突破多少技术瓶颈吗?热噪声抑制、探测器灵敏度、光学系统——

所以您需要这个。克劳斯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个铅封金属罐,旋开盖子时冒出森白寒气,纯度99.9%的液氦,哈伯研究所的礼物。陛下说您要多少有多少。

实验室陷入死寂,只有液氦罐表面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地。施密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曾经只为探索自然奥秘而生的手,现在要制造杀人工具。但拒绝意味着叛国罪,他想起海德堡那位因拒绝毒气研究而被送往东线的同事。

我需要修改团队组成。施密特最终说,增加两名电子工程师和一名机械设计师。

克劳斯微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白牙:名单已经拟好,包括慕尼黑工大的韦伯教授,他在小型化方面很有建树。他走向门口,突然转身,对了,陛下建议参考蝙蝠回声定位原理解决雨天干扰问题,他最近对仿生学很感兴趣。

当军靴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施密特跌坐在橡木椅上。助手们沉默地围过来,实验室墙上的开尔文勋爵画像似乎也在俯视着他们。窗外,三辆军用卡车正卸下成箱的电子元件和光学玻璃。

我们真的要...最年轻的研究生恩斯特声音发颤。

施密特戴上工作手套,金属工具在手中发出清脆碰撞声:开始工作吧,孩子们。如果我们不做,前线会有更多年轻人死在英军的热成像瞄准镜下。

与此同时,哥廷根大学数学系的地下室里,二十七岁的数学天才克莱因正面对一堵由齿轮和继电器组成的机械墙。陆军通讯处的冯·阿尔文上校在一旁焦躁地踱步。

这堆废铁真能破译英军密码?

克莱因调整着示波器的旋钮,苍白的面孔在电子管映照下泛着青光:不是破译,是寻找重复模式。英军战地密码基于周期性替换,只要样本量足够...示波器突然跳出一道规律波形,打印机开始咔哒作响,吐出一串数字。

上帝啊!上校抓起纸带,这是昨天截获的英军第三集团军补给清单!

克莱因没有庆祝,他盯着机械墙上三百多个精密咬合的齿轮——每个都代表一种字母替换可能性。三周前他还在研究黎曼猜想,现在他的数学天赋被用来撕裂敌方通讯密码。窗外的榆树上,一只知更鸟正在鸣叫,那声音让他想起去年春天在剑桥的学术交流。

我需要更多计算员,他低声说,和更好的继电器,西门子公司新研发的那种。

上校已经拨通电话:接总参谋部!我们找到金钥匙了!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二十三所高校和研究所同时上演。海德堡的化学家们被勒令停止抗癌药物研究,转而在通风橱里调配更稳定的tnt配方;柏林工业大学的流体力学教授们正在风洞中测试新型机翼,不是为民航客机,而是为齐柏林杀手——一种能从万米高空投掷半吨炸弹的远程轰炸机。

最令人不安的是苏黎世大学心理学系的荣格教授,他被紧急召至柏林郊外的一处秘密设施。铁门在他身后关闭时,墙上投影着协约国飞行员审讯录像的慢放画面。

我们需要建立敌军飞行员心理特征库,情报局长指着定格画面中一名加拿大飞行员抽搐的面部,预测他们在极端压力下的决策模式。

荣格的怀表链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冷光:这是对科学的亵渎。心理学应该治愈心灵,而不是...

而他们用心理学筛选出最冷血的轰炸机驾驶员!局长拍在桌上的档案袋扬起灰尘,昨天汉堡的孤儿院就是被这些治愈的心灵炸毁的。

当夜,荣格在临时宿舍的台灯下重读弗洛伊德的来信。信纸一角烧焦了——白天的空袭警报来得太突然。他翻开笔记本,却写下这样的标题:《高空缺氧状态对决策能力的影响——基于战俘访谈的初步研究》。

亚眠前线弥漫着腐烂的泥土和未爆弹药的气味。克劳斯少校蹲在新建的混凝土掩体里,用沾满油污的布擦拭着刚送达的m1918反坦克步枪。枪身的烤蓝工艺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木制枪托上烙着克虏伯的狮子徽记。

口径13毫米,钨芯穿甲弹初速980米\/秒。随行的军械师拍着足有成人小臂粗的弹匣,三百米内能击穿22毫米均质钢板,专打英国佬的马克v坦克观察窗。

克劳斯拉动枪栓,黄铜弹壳反射着微光:后坐力测试数据?

改进过的液压缓冲器,比原型降低40%后坐力。军械师递来厚实的肩垫,但还是建议趴姿射击,上个月试枪员撞断了锁骨。

掩体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克劳斯抓起望远镜,看见三公里外的晨雾中,澳军坦克的轮廓正像史前巨兽般浮现。与往常不同,这些马克v坦克侧面加装了铁丝网笼子,阳光在金属网格上折射出危险的闪光。

见鬼,他们升级了防护。克劳斯转向通讯兵,通知炮兵准备烟雾弹,让b组带上磁性雷。

十二名精选的士兵迅速集结。这些人大多是巴伐利亚猎户出身,指节粗大的手接过新型武器时流露出本能的熟悉。克劳斯注意到下士汉斯在摆弄磁性雷引信时的小心翼翼——他哥哥上个月被坦克碾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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