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逆转时刻(1/2)

俄军第三集团军司令部,普热梅希尔以南,扎伊昂奇科夫斯基将军用放大镜仔细研究着面前的地图,煤油灯的光线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六十二岁的年纪在前线显得比实际更老,灰白的胡须许久未修剪,军服领口泛着汗渍。但他的眼睛——那双深陷的、鹰隼般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初。

“德国人派来了更多侦察兵。”参谋长杜霍宁上校一脸凝重地向扎伊昂奇科夫斯基将军报告道,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三个位置,语气严肃地说,“这些侦察兵都在我们的‘展示区’附近活动。”

扎伊昂奇科夫斯基将军面无表情地看着地图,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伏尔加河下游地区特有的口音,缓缓说道:“让他们看,让他们看个够。”

接着,他转头看向杜霍宁上校,问道:“穆拉维约夫的部队伪装得如何?”

杜霍宁上校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回答道:“非常完美,将军。近卫第 23 师的所有标识都按照您的要求展示得清清楚楚,士兵们也都故意在前沿堑壕里大声谈论着增援和弹药的事情。”

说到这里,杜霍宁上校忍不住笑了起来,继续说道:“我们甚至还安排了铁路在夜间运输空木箱,制造出大规模补给的假象。我想,德国人看到这些,肯定会认为我们正在加强防御,不敢轻易发动进攻。”

老将军站起身,关节发出咔哒声响。他走到帐篷角落的行军床前,从枕头下取出一个磨损的皮面笔记本。本子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1898年,年轻的他与几位德国军官在柏林军事学院的合影。其中一张面孔被铅笔画了个圈:埃里希·鲁登道夫。

你知道吗,杜霍宁,扎伊昂奇科夫斯基轻声道,我与鲁登道夫有过一面之缘。1898年柏林军事学院的参谋演习。那时他就以不按常理出牌闻名。

他将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德军在东线的历次战役特点:鲁登道夫喜欢寻找防线最薄弱点,然后集中全力突破。就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精确、冷酷、致命。

杜霍宁皱起眉头:那我们的计划...

正是针对这点,老将军合上笔记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给他一个明显的薄弱点,让他自以为发现了手术切口。而当他的手术刀刺入时...他做了个收紧的手势,我们早已在皮肤下藏好了铁板。

参谋长恍然大悟:展示区是...

诱饵。扎伊昂奇科夫斯基走回地图前,手指划过戈尔利采地段,这里看似防御薄弱,实则我们在第二道防线布置了交叉机枪阵地和预设炮击坐标。他的指甲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一旦德军主力进入这个口袋,第十集团军从北翼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

帐篷外,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阵阵俄语的吆喝声。杜霍宁快步走到帐篷门口,掀起门帘向外张望。不一会儿,他转身回到帐篷内,向老将军报告:“沃尔科夫的葬礼已经结束了,将军。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给予了他全套军礼待遇。”

老将军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杜霍宁的汇报。他微微点头,表示对杜霍宁工作的认可,然后缓缓说道:“很好。”

接着,老将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他提高了声音,对杜霍宁说:“让德国间谍把这件事传回去。一个叛徒都能获得如此高的荣誉,他们会怎么想呢?”

话音未落,老将军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嘴巴。咳嗽持续了一会儿,老将军才慢慢止住。当他拿开手帕时,杜霍宁惊讶地发现,手帕上竟然沾着丝丝血迹。

杜霍宁假装没看见:还有件事,将军。那个德国侦察兵提到的铁十字勋章...

继续散布消息说是从战俘身上缴获的。扎伊昂奇科夫斯基摆摆手,让德国人疑神疑鬼去吧。内部猜忌比任何火炮都更能摧毁一支部队。

他回到地图前,凝视着上面精心布置的防线。所有环节都已就位——虚假的薄弱点、精心伪装的预备队、故意泄露的假情报。现在只等鲁登道夫带着他的军团一头撞进这张蛛网。

传令下去,老将军最后命令道,前沿部队继续表现松懈,让巡逻兵偶尔醉酒上岗,堑壕维修故意拖延。我要德国侦察兵带回一切符合他们预期的情报。

杜霍宁敬礼离开后,扎伊昂奇科夫斯基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抚过鲁登道夫的名字。最完美的陷阱,是让对手自以为聪明地识破了你的陷阱。

德军东线总指挥部

同日深夜

鲁登道夫将三份最新侦察报告并排摊开。第一侦察队确认了俄军近卫师标识;第二队带回了俄军堑壕内发现的崭新机枪零件;第三队甚至偷拍到了标有近卫第23师的运输文件。一切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俄军确实在戈尔利采地段部署了精锐预备队。

太完美了,简直完美得令人感到不安。

他拿起放大镜,聚精会神地端详着航空侦察照片。照片上的俄军阵地布局显得有些微妙的不协调,仿佛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仔细观察,他发现前沿堑壕的走向与常规的防御原则大相径庭,这使得一些重要的火力点位置明显暴露在外。这种布局方式就像是故意将弱点展示给敌人看一样,让人不禁心生疑虑。

正当他沉思之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鲁登道夫迅速放下放大镜,伸手抓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冯·里希特霍芬的声音。

“将军,我们有了一个重要的突破。”冯·里希特霍芬的语气有些凝重,“关于那个铁十字勋章的编号,我们已经查明它指向的是1914年9月颁发的一批勋章。”

鲁登道夫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紧紧握住听筒,追问道:“然后呢?获得者名单中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冯·里希特霍芬的声音略微压低了一些:“是的,将军。名单中有一个名字引起了我们的高度关注,他是冯·霍恩少将的副官,埃里希·布莱希中尉。”

听到这个名字,鲁登道夫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继续说下去。”

“根据我们的调查,布莱希中尉在东普鲁士战役后就失踪了,官方记录显示他已经阵亡。但是……”冯·里希特霍芬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鲁登道夫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而严肃,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厉声道:“但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电话那头的冯·里希特霍芬似乎有些犹豫,沉默了片刻。鲁登道夫的耐心被逐渐消磨,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我没有时间跟你磨蹭,有什么就直说!”

终于,冯·里希特霍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我们找到了一名战俘,让他辨认了沃尔科夫的照片,结果他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们,沃尔科夫就是布莱希中尉。”

鲁登道夫的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迅速蔓延开来。冯·霍恩是东线参谋部作战处长,他手中掌握着全部进攻计划的细节。如果他的副官是俄国间谍,那么这意味着什么?这可能会给整个东线的作战计划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鲁登道夫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情况,他的脸色愈发凝重。他紧紧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果断地命令道:“立即监视冯·霍恩,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过去六个月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每一次会面,每一通电话,所有的细节都不能遗漏。”

挂断电话后,鲁登道夫走到窗前深呼吸。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偶尔闪过炮火的光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面对的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双层陷阱——军事上的和心理上的。

将军?克莱斯特站在门口,马肯森将军请求立即见您。

马肯森大步走入时,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他手里拿着一本缴获的俄军士兵日记:你得看看这个,鲁登道夫。情报处刚翻译完。

鲁登道夫翻阅日记,目光停留在4月15日的记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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