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马肯森的镰刀(1/2)
保加利亚前线,清晨的雾气像一层轻柔的薄纱,悄然地覆盖在阿尔杰什河南岸。这层雾气并不厚重,却足够模糊视线,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然而,这看似宁静的晨雾下,却隐藏着紧张的战争氛围。
河面上升腾起的寒气与弥漫的硝烟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刺鼻的气息。这种气味让人感到喉咙不适,仿佛能嗅到死亡的味道。
奥古斯特·冯·马肯森元帅静静地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哨所中,他那饱经风霜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那双经历过数十年战火洗礼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和睿智。
元帅举起望远镜,黄铜镜筒在寒冷的空气中已经变得冰凉刺骨,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这股寒意。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岸的罗马尼亚军队阵地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敌人。
尽管已经七十岁高龄,但马肯森元帅的身姿依然挺拔,他身上那件熟悉的灰色大衣,领口镶着红色滚边,显得格外庄重。胸前挂着的功勋奖章,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这些奖章见证了他辉煌的军事生涯,每一枚都代表着他在战场上的英勇和卓越。
他像一只鹰隼,锐利的目光穿过晨雾,紧紧地锁定在罗马尼亚军队的阵地上。他观察着敌人的部署、防线的弱点,以及任何可能影响战局的细节。在他的眼中,这场战争就如同一场棋局,而他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棋手。
“看哪,”马肯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农民军还在用拿破仑时代的方阵战术。”
他的参谋们发出一阵压抑的轻笑。这些来自德国总参谋部的精英军官们身着笔挺的制服,胸前挂着双筒望远镜,手中拿着皮革封面的笔记本。他们是现代战争的大脑,是日耳曼军事科学的结晶。
参谋长冯·胡蒂尔上校上前一步,他的单片眼镜反射着微弱的光。“元帅阁下,我们的侦察确认了您的判断。罗马尼亚人确实沿用了古老的线性防御体系,他们的火炮布置在开阔地带,几乎没有伪装。”
马肯森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微笑,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满意表情。“他们以为河流就是最好的防线。殊不知,这阿尔杰什河即将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观察哨所内,电话铃突然响起。一名中尉接起电话,简短交谈后转向马肯森:“元帅,第11巴伐利亚装甲突击队报告已就位。”
马肯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对岸。河对岸,罗马尼亚军旗在微风中飘扬,那是蓝黄红三色旗,象征着这个年轻国家的希望与勇气—但很快,马肯森想,这面旗帜将会被踩在德意志帝国的军靴之下。
“把地图拿来。”马肯森命令道。
两名副官立即展开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用四块小石头压住地图四角。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部队位置、火力点和地形特征,几条粗大的箭头直指阿尔杰什河南岸。
“镰刀计划,”马肯森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敲击着地图上的一点—“这里,克雷韦迪村。罗马尼亚人绝对想不到我们敢在沼泽地进攻。”
冯·胡蒂尔上校补充道:“根据气象部门的报告,未来三天将持续低温,沼泽地会结上一层薄冰,足够支撑我们的突击队通过。”
马肯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天时地利。罗马尼亚人认为不可逾越的自然障碍,将成为他们的致命弱点。”
观察哨所外,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摩托车溅起泥水,急停在哨所前。传令兵跳下车,大步走进哨所,靴子上的泥块落在地板上。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从皮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元帅!柏林急电!陛下询问何时能喝上罗马尼亚石油?”
帐篷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军官的目光都聚焦在马肯森身上。罗马尼亚的石油资源对战争机器运转至关重要,德皇威廉二世亲自过问前线进展并不令人意外。
马肯森冷笑一声,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告诉陛下,圣诞节前用输油管给他送圣诞礼物。”
传令兵记录下回电内容,再次敬礼后转身离开。马肯森转向他的参谋团队,表情变得严峻:“先生们,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让第11巴伐利亚做好准备,我要亲自视察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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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巴伐利亚装甲突击队的驻地隐藏在阿尔杰什河北岸的一片桦树林中。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准备,检查武器、装备和车辆。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皮革和紧张的气息。
马肯森的奔驰越野车驶入营地时,士兵们立即停止手中的工作,立正敬礼。元帅走下车,回以军礼,然后径直走向一排奇形怪状的装甲车辆。
这些是德军最新式的a7v坦克,钢铁巨兽在冬日阳光下闪着寒光。每辆坦克上都涂有独特的标志—一把锋利的镰刀,象征着他们在这场战役中的角色。
突击队指挥官奥托·冯·哈默斯坦因少校小跑前来,敬礼报告:“元帅阁下,第11巴伐利亚装甲突击队准备就绪,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马肯森微微点头:“带我看一看你的钢铁怪兽,哈默斯坦因。”
哈默斯坦因少校引领马肯森走向最近的一辆坦克。“这是‘镰刀一号’,元帅。装备57毫米主炮和六挺马克沁机枪,乘员18人。虽然速度不快,但装甲足以抵挡罗马尼亚人的轻型火炮。”
马肯森用手敲了敲坦克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士兵们状态如何?”
“士气高昂,元帅。我们知道这次突击的重要性。”
马肯森环视四周,看到的是年轻而坚定的面孔。这些士兵大多来自巴伐利亚的农场和小镇,现在却操纵着世界上最先进的战争机器。
“记住,哈默斯坦因,”马肯森压低声音,“你们的任务是突破防线,为后续部队打开缺口。不要恋战,不要追击小股敌军。像一把真正的镰刀,快速而精准地割开敌人的防线。”
“明白,元帅!”
马肯森继续向前走,视察了工兵部队和炮兵阵地。工兵们正在准备架桥设备,为坦克通过沼泽地带做准备。炮兵们则精心调整着火炮角度,计算射击诸元。
在一个野战厨房前,马肯森停下脚步。厨师正在分发热汤和面包给轮休的士兵。看到元帅,士兵们匆忙起身敬礼。
“稍息,士兵们。”马肯森示意大家继续用餐。“吃得怎么样?”
一个年轻的下士鼓起勇气回答:“很好,元帅阁下!比在家吃得好!”
众人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马肯森知道,这些简单的时刻对维持士气至关重要。他与士兵们交谈了几分钟,询问他们的家乡和训练情况,然后继续巡视。
回到观察哨所时,已是正午时分。雾已散去,对岸罗马尼亚阵地的细节更加清晰可见。马肯森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敌人的动向。
“他们很安静,”冯·胡蒂尔上校评论道,“似乎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准备。”
马肯森放下望远镜:“或者他们察觉到了,但不知道我们会从哪里进攻。让侦察分队加强对克雷韦迪村区域的侦察,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已经安排了,元帅。我们还派出了特种侦察小组深入敌后,收集情报。”
马肯森满意地点头。德国总参谋部的周密计划是他的信心来源。每一个细节都被考虑到了,每一种可能都被评估过。战争已不再是勇气与数量的较量,而是科学与计划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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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前线却没有沉寂。德军工兵部队在夜色掩护下开始行动,他们悄无声息地进入沼泽地带,测试冰层厚度,标记安全通道。
与此同时,在集团军司令部的地下掩体中,马肯森主持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巨大的沙盘上,整个阿尔杰什河区域的地形栩栩如生。蓝色小旗代表德军部队,红色代表罗马尼亚军队,黄色代表保加利亚盟友。
“保加利亚第3军将从东面牵制,”马肯森用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着沙盘,“而我们的主攻方向在这里—克雷韦迪村。第54步兵师将在装甲突击队突破后扩大战果,第117掷弹兵团负责侧翼掩护......”
军官们认真记录着命令,不时提出细节问题。马肯森一一解答,他的军事智慧和经验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会议结束后,马肯森独自留在掩体中,站在沙盘前沉思。副官为他端来一杯热咖啡,他机械地接过,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沙盘上的那些小旗。
“元帅,您应该休息一下,”副官轻声建议,“明天将会是漫长的一天。”
马肯森摇摇头:“睡意可以等待,胜利不能。给我接柏林最高统帅部。”
通讯兵很快接通了电话。马肯森与鲁登道夫将军通了简短的话,汇报了最后的准备情况。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充满期待与压力—整个德国的战争机器都在等待阿尔杰什河突破的消息。
挂断电话后,马肯森走出掩体,来到露天观察点。夜空中繁星点点,没有月亮,正是突袭的理想条件。对岸偶尔有探照灯扫过河面,罗马尼亚哨兵的身影在灯光中一闪而过。
冯·胡蒂尔上校来到马肯森身边:“所有部队已进入攻击位置,元帅。炮兵将在凌晨4点开始预备轰击。”
马肯森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历史将记住这一刻,胡蒂尔。要么作为伟大的胜利,要么作为愚蠢的失败。”
“将是胜利,元帅。我们的计划无懈可击。”
马肯森没有立即回应。他知道,无论计划多么完美,战争总是充满不确定性。这就是为什么他坚持亲自在前线指挥—他需要感受战场的脉搏,及时做出调整。
“告诉哈默斯坦因,”马肯森突然说,“我要与他通电话。”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了。马肯森直接与装甲突击队指挥官对话:“哈默斯坦因,你的士兵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坚定的回答:“准备好了,元帅!”
“记住,速度是关键。突破防线后,不要停下来,继续向纵深推进。我会亲自带领后续部队跟上你们。”
“明白,元帅!第11巴伐利亚不会让您失望!”
马肯森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对岸的敌军阵地。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临时住所—一个简陋的木屋,里面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在入睡前,他像往常一样写下日记:
“1916年11月10日,阿尔杰什河前线。明日将决定罗马尼亚战役的结局。我们的计划大胆而冒险,但胜利总是偏爱勇敢者。士兵们状态良好,装备精良。唯愿上帝保佑德意志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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