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血染滩头(下)(1/2)

血染滩头——敖德萨登陆战(下)

当第一缕孱弱的阳光彻底驱散海面上最后的晨雾,坦德拉湾地狱般的景象已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生者眼前,宛如一幅用血肉和钢铁绘就的、但丁笔下的《神曲·地狱篇》活景。硝烟与尚未散尽的晨霭混合成一片灰黄、污浊的巨型帷幕,低垂着笼罩了整个血腥的海岸线。沙滩被无数大小口径的炮弹反复犁过,变得如同月球表面般坑洼不平,浑浊的海水带着一种执拗的节奏,不断冲刷着滩头上横七竖八、姿态各异的尸体、断裂的肢体和扭曲的装备残骸,将已然变成暗红色、近乎发黑的粘稠血水,一遍又地带入大海,仿佛大自然试图徒劳地清洗这人间的罪孽。德军先头部队用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在数个登陆点勉强换来的几块滩头阵地,此刻如同惊涛骇浪中几片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脆弱、孤立,承受着来自陆地与内心的双重风暴。

第八幕:危机时刻——“乌拉”潮水与钢铁壁垒的碰撞

上午8时刚过,预料之中却又令人心悸的、标志着俄军大规模反击的沉闷炮声,从内陆纵深隆隆传来,如同地狱传来的战鼓。

敖德萨城防司令部在经历了最初几小时的震惊、混乱和通讯中断后,终于像一头被刺痛了的巨熊,开始清醒并判明了德军的主攻方向。驻扎在滩头后方十几公里处作为战略预备队的俄军第61步兵师主力——其下辖的第241、第243步兵团,在师属炮兵营(装备76.2毫米野战炮和少量122毫米榴弹炮)并不算猛烈但持续不断的炮火掩护下,开始沿着通往海岸的几条主要土路和开阔的田野,如同决堤的浑浊潮水,向德军那摇摇欲坠的滩头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冲锋。无数穿着灰褐色军服的身影,汇成一股股望不到边的浊流,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原始而恐怖的“乌拉!(ypa!)”呐喊声,以及马克沁重机枪那特有的、如同死亡节拍般的“哒哒哒”点射声和野战炮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数量优势,向着刚刚经历血战、伤亡惨重、弹药匮乏且尚未稳固阵脚的德军压迫而来。

“红滩”炼狱:瓦尔德突击营的存亡时刻

在承受主要压力的“红滩”北部区域,瓦尔德少校的近卫军第1突击营,陷入了登陆以来最危险的境地。他们浴血占领并据守的第一道沙丘线,此刻成为了俄军集中所有火力的焦点。炮弹——不仅仅是迫击炮弹,还有来自后方的76.2毫米野战炮炮弹——像冰雹一样密集地落下,将原本还算有些形态的沙丘几乎夷为平地,灼热的沙土和黑色的硝烟混合物被气浪掀起数米高,然后劈头盖脸地砸在每一个蜷缩在简陋散兵坑或弹坑里的突击队员身上。能见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血腥和尘土的味道。

“弹药!我们需要弹药!手榴弹,步枪子弹,什么都行!” 一个满脸被硝烟和凝固的血污覆盖、几乎看不清面容的突击队中士,对着那部早已哑巴的、线缆被炸成数截的战地电话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通讯的中断,使得各支撑点之间的联系变得支离破碎,只能依靠传令兵在枪林弹雨中亡命穿梭。

“用手榴弹!等他们靠近了再扔!节省子弹!准备上刺刀!” 瓦尔德少校自己也打光了mp18冲锋枪最后一个弹鼓,他猛地将这件自动武器甩到身后,噌地一声抽出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军官佩剑,剑身在硝烟中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他的声音因为吸入过多烟尘和声嘶力竭的指挥而变得异常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战斗迅速演变成了战争中最残酷、最考验单兵意志和训练水平的近距离肉搏与堑壕厮杀。灰绿色与灰褐色的身影在弥漫的硝烟中猛烈地碰撞、纠缠在一起。枪托凶狠的砸击声、刺刀穿透身体或卡在骨骼间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垂死者发出的最后哀嚎、伤者痛苦的呻吟、以及双方士兵狂怒的、野兽般的吼叫声……所有这些声音,共同构成了一曲原始而血腥的死亡交响乐,在这片狭小的沙丘地带反复上演。瓦尔德少校亲自挥舞着佩剑,格挡开一把刺来的俄军莫辛-纳甘步枪的刺刀,反手一剑刺入对方的胸膛,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在他早已污秽不堪的军服上。他身边的突击队员们,这些帝国最精锐的战士,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军事素养、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对军官的绝对信任,用尽一切手段,死死地将自己的躯体钉在这片已然被鲜血浸透的阵地上。但俄军的人潮似乎无穷无尽,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突击营的伤亡数字在急剧飙升,每一个支撑点都如同风暴中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黄滩”困局:阿尔卑斯军团的生死考验

在相对开阔的“黄滩”区域,阿尔卑斯军团第200山地步兵旅幸存士兵们的处境同样岌岌可危。列兵弗里茨·霍夫曼所在的连队,被俄军精准而猛烈的机枪火力死死压制在一片相对低洼、缺乏遮蔽的沙地后方。至少两挺以上的俄军马克沁重机枪,像两把无形的、灼热的死亡镰刀,交叉封锁住了他们向前推进或向后撤退的几乎所有路径。子弹“嗖嗖”地带着死亡的尖啸,紧贴着沙地表面飞过,打在弗里茨藏身的弹坑边缘,激起一连串“噗噗”的沙土,让他连抬头观察都变得极其危险。他身边的战友,不断有人因为稍微暴露身体而被击中,发出短促的惨叫或闷哼后便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

他的老班长卡尔·格鲁伯,背靠着弹坑潮湿的沙壁,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蜡黄色。他正用牙齿配合着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试图将另一条从牺牲战友急救包里找出来的、还算干净的绷带,更紧地扎住自己左臂上那道依旧在渗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沙土,从他坚毅而痛苦的额头不断滚落。

“妈的……这样下去不行!” 年轻的连长,一位来自巴伐利亚的贵族少尉,焦急地用手背擦去望远镜镜片上的沙尘,徒劳地望向依旧炮火纷飞的海面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们被钉死在这里了!没有重火力支援,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后续部队怎么还不上来?!”

第九幕:决定性的支援——海天铁拳,力挽狂澜

就在几个滩头阵地如同风中残烛,即将被俄军反击的浪潮彻底扑灭的千钧一发之际,来自海上和空中的、决定战场命运的铁拳,终于带着帝国全部的工业力量和战争意志,狠狠地砸了下来!

一直在外海危险水域游弋、冒着被俄军残存岸防炮命中的巨大风险,持续为滩头提供直接火力支援的几艘德军驱逐舰(如“v-129”、“g-102”),其舰桥上的观测员们,正通过高倍望远镜和性能有限的早期光学测距仪,紧张地扫视着海岸后方那片烟雾弥漫的区域。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俄军预备队大规模集结、运动时扬起的尘土,以及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灰色队伍。

“紧急呼叫旗舰!方位 0-3-5,距离约3800米,发现敌军步兵密集纵队,正沿‘干河’河道西侧土路向‘红滩’方向快速运动!”

“方位 1-1-0,距离约5200米,发现闪光和烟尘,疑似敌军炮兵阵地,坐标已记录!”

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通过加密无线电波,迅速传回到旗舰“阿尔戈”号那气氛凝重的作战情报中心。施罗德中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像一头看准了猎物的老狼,立刻对着通讯官下达了斩钉截铁的命令:“命令!所有能投入射击的舰炮,包括‘阿尔戈’号主炮群,立即停止对滩头前沿的零星支援!集中全部火力,按照观测数据,对俄军纵深预备队开进路线、以及其炮兵阵地,实施最大强度的阻断射击和覆盖射击!给我打垮他们!”

命令如山。刹那间,更加密集、更加沉重、仿佛来自洪荒巨神的炮击声,从海面上轰鸣而起。105毫米、150毫米,甚至“阿尔戈”号上那几门威力巨大的210毫米副炮,都将致命的炮弹如同泼水般倾泻出去。这些重达数十乃至上百公斤的钢铁造物,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向正在开进中的俄军队列和后方暴露的炮兵阵地。

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在俄军密集的队形中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将人体、武器、甚至骡马像玩具一样抛向空中,撕扯得支离破碎。灼热的、边缘锋利的预制破片呈辐射状高速横扫四周,形成一片片绝对死亡的金属风暴。原本气势汹汹的“乌拉”潮水,在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海上的毁灭性打击下,进攻势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瞬间为之一滞,队形变得混乱不堪,伤亡惨重。与此同时,俄军那个正在奋力射击的师属炮兵营阵地,也遭到了精准而猛烈的火力反制,几门正在咆哮的76.2毫米野战炮连同周围的炮兵和弹药堆,被150毫米以上的重炮炮弹直接命中,化为燃烧的废铁和残骸,其炮击的密度和准确性顿时显着下降。

天空的援手与陆地的獠牙

几乎在海军发威的同时,战场上空也出现了决定性的转机。更多的德军“福克”d.vii战斗机,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鹰群,终于突破了云层和俄军零星且低效的防空火力网,呼啸着加入了战场。它们不仅干净利落地驱散了少数几架试图前来骚扰的俄军老旧“纽波特”侦察机,更开始肆无忌惮地俯冲下来,用机头那两挺 synchronised 的lmg 08\/15机枪,对着地面上暴露的俄军机枪阵地、试图重新组织进攻的军官集群、以及后方的辎重车队,进行反复的、致命的俯冲扫射。航空机枪的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死亡的烟尘轨迹,进一步加剧了俄军的混乱和恐慌,极大地限制了其地面部队的机动和指挥。

而在“黄滩”方向,经过工兵们近三个小时舍生忘死、顶着枪林弹雨的奋战,那座简陋但至关重要的临时码头和几条关键通道,终于初具雏形,能够勉强承受一些重量。几艘装载着最关键装备的登陆艇,看准了俄军炮火被海军压制、火力间隙出现的宝贵时机,如同冲锋舟般,开足马力,冒着依旧稀疏但依旧致命的零星炮火,艰难地、摇摇晃晃地靠上了由钢架和沙包堆砌而成的简易码头。

“卸载!快!快!动作再快一点!步兵兄弟们等着呢!” 码头上的海军军官和陆军协调官,嗓子早已喊破,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催促着。

首先被小心翼翼卸下的,是几门分解状态的、专为山地部队设计的75毫米 le.ig 18 轻型步兵炮部件。阿尔卑斯军团的炮手们,这些来自山区的健儿,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和娴熟技巧,在滩头后方找到了一块相对硬实、视野稍好的沙地,顶着零星飞来的流弹,争分夺秒地将炮轮、炮架、身管和防盾组装起来。观测员迅速利用指北针和简陋的地图进行测距和定位,炮手们则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远方正在涌动的俄军灰色浪潮。

“目标,前方1200米,敌军密集步兵!榴弹,瞬发引信!一发试射……放!”

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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