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急行军(1/2)

“锻炉”行动的胜利,其带来的短暂振奋,如同投入泥沼的石块,激起的涟漪迅速被更深沉的、名为“后续行动”的粘稠现实所吞没。阿登森林的防线固然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但帝国最高统帅部的参谋们在地图室冰冷的灯光下,看到的不仅是占领的符号,更是时间——这最无情要素——的飞速流逝。法国人,这只被激怒且受伤的高卢雄鸡,绝不会坐视伤口溃烂。它的预备队必然正像白细胞般向此处汇聚,意图封堵缺口,甚至发起凶猛的反噬。停滞即是死亡!一道电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前线指挥部发出:集中所有精锐,组成钢铁突击群,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最强力度,强行穿越阿登森林剩余纵深,直插马斯河畔,为“施里芬计划”这记宏大的右翼钩拳,完成最关键的、深入腹地的一击!

一、 铁拳重组:风暴突击队的淬炼与使命

在刚刚易手、空气中依旧混杂着硝烟、血腥与泥土腥气的“铁砧”高地后方谷地,一场紧张而高效的力量重组正在上演。这不再是常规的师团轮换或休整,而是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精炼萃取,旨在锻造一柄无坚不摧的、用于深度穿透的战术尖刀。

来自不同部队的精华被强制剥离、汇聚:汉斯所在的第六后备步兵团中,凡经历“锻炉”血火而幸存、眼神中仍保有锐气的老兵被成建制抽调;在攻克高地时几乎流尽鲜血的普鲁士近卫团残部(他们的牺牲赢得了最高敬意,也证明了其无与伦比的攻坚价值);来自巴伐利亚和萨克森地区的猎兵营(这些生于山峦、长于林地的战士,以其超凡的耐力、对地形的敏锐直觉和精准的枪法着称);此外,还超配了整整一个工兵营的精锐、携带沉重设备的通讯班、以及数个经验丰富的迫击炮小组。他们被临时整合,赋予了一个充满力量与不祥的名字——“施特拉赫维茨”风暴突击群,以他们的指挥官,一位以勇猛果决、甚至有些冷酷着称的将军——冯·施特拉赫维茨少将命名。

这位将军站在一个垒起的弹药箱上,身形如同铁塔,下颌线条刚硬,目光扫过下方这些军服破烂、面容疲惫但眼神如同淬火钢刃的士兵。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低沉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士兵们!祝贺你们,‘锻炉’的火焰证明了你们的勇气!但现在,听着!那只是开胃菜!法国佬正在他们温暖的指挥部里,计算着我们需要多久才能从这片该死的森林迷宫里钻出来!他们错了!我们不会给他们时间!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前进!像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像一柄直插心脏的匕首!穿过这片绿色的地狱,让马斯河的河水,洗刷我们征尘的同时,映照出法国人惊恐的脸!”

他顿了顿,让这冷酷的意图渗透进每个人的思维。“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没有固定的战线!没有安全的侧翼!我们的侧翼,就是你们手中武器的射界!我们的安全,来自于让敌人永远跟不上我们的速度,猜不透我们的意图!工兵是你们的开路先锋,猎兵是你们的耳目和獠牙!所有人,跟上节奏!掉队者……”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将被视为为帝国牺牲,他的名字会列入名单,但他的任务,由活着的人继续完成!”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和不容置疑的使命。一股混合着极致危险、被选中者的骄傲以及深入骨髓的忧虑的情绪,在突击群中无声地蔓延。这是一场豪赌,筹码是他们的生命,赌注是帝国的战略宏图。

汉斯和埃里希,因其在之前战斗中展现出的猎杀技巧和坚韧意志,被一同选入了突击群最前沿的侦察分队。奥伯迈耶中尉因失血过多和伤口感染,已被紧急后送,连队指挥权移交给了另一位脸上带着疤痕、沉默寡言却眼神沉稳的冯·卡根上尉。

二、 撕裂绿幕:与原始自然的残酷角力

强力穿越的初始阶段,敌人并非穿着蓝红军服的法军,而是阿登森林本身——这片仿佛拥有生命、充满恶意与阻挠的、无边无际的绿色巨兽。

森林用它最原始的方式抗拒着入侵。参天的山毛榉和橡树,树冠交织成几乎不透光的穹顶,将白昼变成了永恒的黄昏。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着树干,与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带刺的黑莓枝杈共同编织成一道道坚韧的天然壁垒。脚下是积累了数百年的、厚达膝盖的腐殖质层,湿滑、松软,其下隐藏着盘根错节的树根和随时可能让人崴脚的暗坑。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真菌孢子的浓烈气息,令人呼吸不畅。

工兵部队成为了这场角力中真正的无名英雄和最前线的牺牲品。他们手持沉重的双人锯、长柄斧和工兵铲,在最前方与绿色的城墙搏斗。油锯的轰鸣(仅有少数几台珍贵的汽油动力锯)和斧头砍入木质时沉闷的“哆哆”声,取代了枪炮,成为森林深处的主旋律。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们额头上淌下,浸透了厚重的军服,蚊蚋和不知名的小虫组成乌云,疯狂地袭击着他们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留下红肿的包块和难忍的奇痒。每向前推进五十米,都意味着体力的巨大消耗和时间的无情流逝。

“妈的……这比在堑壕里挨炮击还折磨人!”一个年轻的工兵几乎虚脱,靠在刚刚砍倒的树干上,声音嘶哑地抱怨,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渗出的血染红了斧柄。

即便工兵们拼尽全力开辟出的所谓“通道”,也仅仅是一条蜿蜒曲折、泥泞不堪、勉强可供单兵或驮运物资的骡马通行的羊肠小径。所有轮式车辆,包括至关重要的重型火炮和弹药车,都被远远抛在后方无法通行的“道路”上。突击群的火力支柱,只剩下伴随步兵的、由骡马驮载的轻型77毫米步兵炮和沉重的granatenwerfer 16型迫击炮,其弹药基数也极其有限。补给线脆弱得像一根细丝,随时可能崩断。士兵们背负着远超常规的负重——额外的弹药、手榴弹、有限的干粮,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汉斯所在的侦察分队,如同幽灵般活跃在工兵队伍的前方和侧翼数百米处,他们是突击群伸出的敏锐触角。此刻,汉斯作为前黑森林猎人的技能,价值被放大到了极致。他能通过一片被轻微踩踏过的苔藓、一根以特定角度折断的嫩枝、甚至是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味,判断出是否有敌军小股部队在附近活动过。他能找到野兽行走的痕迹,引导队伍避开难以逾越的沼泽和悬崖,也能凭借直觉,嗅出那些看似平静的林地背后隐藏的杀机。

“停!”汉斯突然举起拳头,整个侦察分队瞬间凝固。他指着前方一片落满橡实、看似毫无异样的林地,“看那些落叶,边缘卷曲的程度不一致,下面的泥土太新了……可能有东西。”

工兵小心翼翼地用长长的探雷针向前探查,果然,在薄薄的落叶层下,触发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铁丝,连接着两枚巧妙地半埋在土里的法军“板栗”手榴弹。“又是预警装置……他们在拖延,在监视。”汉斯低语,眉头紧锁。类似的陷阱、诡雷和隐蔽的观察点如同森林的毒刺,层出不穷,显示着溃退的法军和神出鬼没的游击队,正用这种阴险的方式,一点点放血,消耗着突击群的精力与生命。

三、 猎杀与反猎杀:阴影中的致命芭蕾

随着突击群像楔子般深入森林腹地,他们与法军有组织的后卫部队及专业侦察单位的接触变得越来越频繁和危险。战斗的形态,从“锻炉”行动中那种雷霆万钧的正面撞击,蜕变成了一种更精致、更残酷、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猎杀与反猎杀。

法军显然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战术变得极其灵活。他们不再坚守固定的战线,而是化整为零,组成了无数个精悍的、具备独立作战能力的小组。这些小组像熟悉自己掌纹一样熟悉这片森林,他们利用地形设伏,袭击德军的先头侦察兵、侧翼警戒哨,尤其热衷于骚扰那些行动缓慢、至关重要的工兵和通讯兵单位。

枪声往往在极近的距离——有时甚至不足三十米——骤然响起!几声精准而短促的点射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中弹者痛苦的闷哼或直接毙命的沉寂。袭击者如同融入林地的鬼魅,迅速撤离,不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踪迹,只给德军留下几具迅速冷却的尸体和弥漫在每个人心头、愈演愈烈的紧张与猜疑。

在这种环境下,汉斯手中那支带着瞄准镜的gewehr 98步枪,从一种支援武器,变成了生存和反击的关键。他不再仅仅是固定阵位的狙击手,而是化身为游荡在队伍阴影中的“守护幽灵”与“复仇之眼”。他的任务是主动猎杀那些法军的眼睛和獠牙——狙击手、机枪观察员、以及任何试图指挥伏击的低级军官。

一次,一个法军两人机枪小组,巧妙地利用一条干涸河床的陡岸作为掩护,突然向正在架设临时浮桥的工兵开火。霍奇基斯机枪那独特的、如同急促咳嗽般的射击声,瞬间压制了河岸。汉斯如同狸猫般匍匐移动,利用河岸上丛生的杂草和裸露的树根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敌人的侧翼。他选择了一个被雷击断的树桩作为依托,距离约七十米,光线因树木遮挡而异常昏暗。他调整呼吸,瞄准镜的十字线在昏暗的光线下,牢牢套住了那个正在更换弹板的射手上半身轮廓。

屏息,预压扳机。

“砰!”

枪身稳重地后坐。对岸的机枪嘶吼戛然而止。

副射手惊慌地试图推开同伴的尸体,接管机枪。

“砰!”

第二声枪响几乎没有间隔。威胁彻底消除。

然而,森林的阴影中,并非只有他一个猎人。一次,汉斯在追踪一组新鲜的、不属于己方侦察兵的靴印时,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爬上脊背的致命预感猛然攫住了他!几乎是肌肉记忆般的反应,他猛地向侧后方一块巨石后扑去!

“咻——啪!”

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他刚才所在位置的钢盔边缘飞过,精准地打在他身后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留下一个醒目的白点,树皮碎片溅落。

高手!对方不仅同样老练,而且先一步发现并锁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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