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绝对反击(1/2)
第一章:夜幕下的密谋
1915年3月10日,晚上10时47分,新沙佩勒战役第一天的枪声已基本平息,但战场上弥漫着一种更为险恶的寂静。
在德军防线后方约三公里处,一座原本属于当地葡萄酒商人的半地下室酒窖,现在成为了第6巴伐利亚预备师的前线指挥部。酒窖厚重的石墙抵挡了大部分炮击,空气中仍残留着葡萄酒发酵的淡淡酸味,但此刻这里的气氛与美酒佳酿毫不相关。
煤油灯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投下晃动的阴影,地图桌旁围站着十几名军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站在主位、背脊挺直如钢枪的身影上。
冯·法尔肯海因少将,四十八岁,普鲁士军事贵族,三周前刚从东线坦能堡战场调至西线。他的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那是马祖里湖区战役中俄军骑兵马刀留下的纪念。此刻,这道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先生们,”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音节都像冰锥般清晰锐利,“英国人今天给了我们沉重一击,这是事实。他们的炮火准备规模前所未有,步兵突击也展现出可敬的勇气和纪律。”
他停顿了一下,白手套包裹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代表英军突破区的红色楔形上轻轻敲击。
“但是。”这个转折词让所有军官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犯下了三个致命错误。”
法尔肯海因举起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数着:
“第一,他们过于关注纵向突破,忽略了横向扩展。这个‘缺口’宽度不足两千码,却试图向纵深推进近一英里。这是军事地理学上的愚蠢。”
“第二,他们没有彻底肃清两翼。莫莱特-皮埃尔地区和‘灌木丛’防线虽然遭受重创,但我们的士兵仍在战斗。这些部队就像未被拔除的毒牙,仍然可以咬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耳语,“他们在突破后没有立即投入决定性预备队扩大战果。这意味着他们犹豫了,给了我们反应的时间。”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情报官冯·阿尼姆上尉打破了沉默:“将军,我们的侦察确认,英军第7师和第8师的主力确实集中在突破区正面。他们的预备队——主要是印度拉合尔师——正在夜间调动,显然准备在明天清晨发动新一轮进攻。”
“空中侦察呢?”法尔肯海因问道。
“最后一架侦察机在日落后返回,飞行员报告看到大量英军运输车辆在缺口后方集结。但更重要的是……”阿尼姆上尉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他们发现了英军部署的薄弱环节:南翼‘灌木丛’防线与奥贝尔农场之间的结合部。这里的防御相对薄弱,似乎英军认为这个区域已经安全。”
法尔肯海因的眼睛在煤油灯光下闪着捕食者般的光芒。他俯身研究地图,用比例尺仔细测量着距离。
“结合部宽度?”他头也不抬地问。
“根据侦察和前线单位报告,大约一百五十到两百码。地形相对平坦,但布满弹坑和废墟,不利于大规模部队展开,却非常适合小股精锐部队渗透。”
法尔肯海因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名军官。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决断。
“英国人期待明天的黎明,期待用新一轮进攻彻底击垮我们。”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但我要让他们的黎明变成血色地狱。”
他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传我命令:”
“第一,第13预备步兵团,配属两个机枪连和一个迫击炮排,于凌晨4时整,从北翼莫莱特-皮埃尔方向发动佯攻。我要的不是突破,是噪音,是火光,是让英国人确信我们正在全线反击。”
“第二,第77野战炮兵团第2营,从3时30分开始,对英军后方集结区域进行骚扰射击,每五分钟一轮,制造紧张气氛。”
“第三,也是决定性的,”指挥棒重重戳在地图上那个狭窄的结合部,“组建‘施特拉赫维茨突击集群’,由以下单位组成:第55突击营全部、第6工兵爆破连、第14猎兵连、以及从第16团抽调的两个精锐步兵连。”
他转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一位军官:“冯·施特拉赫维茨上尉,你来指挥。”
施特拉赫维茨——一个三十五岁的西里西亚人,身材瘦削,面容冷峻,眼睛是罕见的浅灰色——向前一步,靴跟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遵命,将军。”
“你的任务,”法尔肯海因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移动,“是在佯攻开始三十分钟后,也就是凌晨4时30分,从这个结合部刺入英军防线。不要求宽度,只要求深度。你的目标是……”
指挥棒停在了一个被标记为“新沙佩勒教堂”的小点上。
“……占领并固守这个位置。它位于英军突入部队的后方,控制着主要补给通道。一旦你占领这里,我们就切断了突入英军的退路和补给线。”
他直视施特拉赫维茨的眼睛:“这不是一般的渗透任务。这是一次外科手术式的切割。你要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像毒蛇一样致命。明白吗?”
“完全明白,将军。”施特拉赫维茨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们将成为插入英国人心脏的匕首。”
“很好。”法尔肯海因转向其他军官,“其余部队,在突击集群达成突破后,从两翼同时加压,逐步压缩包围圈。我不要击退,我要包围和歼灭。我要让新沙佩勒成为英国人的坟墓,让黑格将军永远记住这个名字。”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指挥部里顿时忙碌起来:通讯兵摇动电话手柄,传令兵飞奔而出,参谋军官们围在地图旁制定详细计划。
法尔肯海因走到酒窖角落,倒了一杯白兰地——这是酒窖主人留下的最后几瓶好酒之一。他没有喝,只是端着酒杯,望着墙上摇曳的阴影。
“将军,”参谋长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这个计划非常冒险。如果突击集群被发觉,或者突破后无法固守……”
“那么我们就输了这场战役。”法尔肯海因平静地接话,“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被动防守,我们同样会输,只是输得慢一些。”
他转身面对参谋长:“你知道东线和西线的区别吗,上校?在东线,我们有空间可以撤退,可以机动。但在这里……”他指着脚下,“在佛兰德斯,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鲜血。我们没有后退的空间。要么打破僵局,要么被僵局吞噬。”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放在桌上。
“今夜,我们要打破僵局。”
第二章:钢铁幽灵的集结
凌晨2时30分,佛兰德斯平原被浓雾和黑暗双重笼罩。能见度降至不足三十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未散尽的硝烟味,以及一种更微妙的、属于死亡的气味。
在“灌木丛”防线后方约一公里处,一片被炮火彻底摧毁的橡树林里,德军的突击集群正在无声集结。
这片树林在战前是当地贵族狩猎的场所,高大的橡树已有百年树龄。但现在,大多数树木被炸断或烧焦,光秃秃的树干像无数伸向天空的骷髅手臂。在这诡异的景象中,士兵们如同幽灵般从雾中浮现,按单位集结。
汉斯·韦伯下士所在的连队——经过白天的战斗,已从满编180人减员至不到90人——被临时编入突击集群的侧翼掩护分队。当他们接到命令时,连长达尔少尉的脸色异常严肃。
“夜间渗透攻击,目标是英军防线结合部。”达尔少尉在连队集结地低声传达命令,“我们不是主攻,但任务同样危险:保护突击集群的右翼,清除可能遇到的英军警戒哨,并在突破后建立防御阵地。”
士兵们沉默地听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不安。他们已经战斗了一整天,大多数人只断断续续休息了不到两小时。
“装备检查。”达尔少尉继续,“每个人额外携带两枚手榴弹,双倍基数的弹药。工兵铲必须随身携带,刺刀必须磨利。”
汉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gewehr 98步枪,枪管清洁,瞄准具完好;鲁格p08手枪,弹匣满装;六枚m24手榴弹,保险销已经检查;工兵铲,边缘在石头上磨过,足以砍断骨头;还有那个从不离身的金属盒子,里面装着他的个人物品和……那些神秘的打孔卡。
“夜间攻击……”埃里希·沃格尔一边往弹袋里装填子弹,一边压低声音对汉斯说,“在这种能见度下?我们可能会误伤自己人,甚至走散。”
汉斯没有立即回答。他正在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步枪的枪机,动作缓慢而专注。完成这个仪式般的步骤后,他才抬起头:“雾是我们的掩护。英国人同样看不清,他们的警戒哨会发现得更晚。”
“但如果走散了怎么办?”
“那就记住训练内容:保持安静,跟着前面的人,用最低的声音传递信息。听到‘风暴’的口令再开火,听到‘撤退’就向教堂方向集合。”
埃里希点点头,但脸上的不安并未消失。这个年轻的士兵在白天表现出乎意料的勇敢,但夜间战斗是另一回事——黑暗放大了所有恐惧,未知的威胁比可见的敌人更可怕。
不远处,突击集群的主力正在做最后准备。这是一支精心挑选的部队,每个士兵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装备着当时德军最先进的武器。
第55突击营的士兵全部装备着mp18冲锋枪的早期试验型——这种全自动武器在当时极为罕见,射速高达每分钟500发,适合近距离突击。此外,他们还携带了长柄手榴弹、工兵铲和近战匕首。
第6工兵爆破连的士兵则背负着更专业的装备:炸药包、爆破筒、剪线钳、火焰喷射器。火焰喷射器在当时是极为罕见的武器,只有少数精锐工兵单位装备。这种武器虽然笨重且危险(操作手常常成为敌方狙击手的优先目标),但在堑壕战中具有恐怖的威慑力。
第14猎兵连由全军最优秀的射手组成,每人都是神枪手,专门负责清除敌方军官、机枪手和炮兵观察员。他们使用的gewe98步枪配备了新式的4倍瞄准镜,精度在400米内足以致命。
冯·施特拉赫维茨上尉站在一个倒下的橡树干上,看着他的部队集结。煤油灯被严格遮蔽,只有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他的脸。他不需要看手表——他的生物钟精确得像瑞士怀表。
“时间。”他低声说。
“2时47分,上尉。”副官回答。
“最后简报。”施特拉赫维茨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树林中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先生们,再过不到两小时,我们将刺入英国人的心脏。”
他跳下树干,走到士兵们中间。尽管身高只有中等,但他走路的方式——每一步都像钉入地面的钉子——让他散发出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们的路线已经由侦察兵标记。”他用指挥棒在铺在地上的简化地图上划出路径,“从这里出发,向北偏东方向,穿过这片废墟区,抵达英军防线结合部。工兵将用剪钳和炸药开路,突击手跟进清理堑壕,猎兵提供掩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黑暗中一双双眼睛。
“记住:这是一次外科手术。我们要安静、精准、致命。不呼喊,不吹号,不用照明弹除非绝对必要。用手势和最低的声音交流。如果遇到敌人,优先使用冷兵器或消音手段。”
“我们的目标是新沙佩勒教堂。”指挥棒指向地图上的小点,“占领并固守那里,我们就切断了突入英军的主动脉。他们将无法获得补给,无法撤退,最终只能投降或被歼灭。”
施特拉赫维茨走到一名年轻的突击手面前,这名士兵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双手微微颤抖。上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罕见的温情动作让周围的士兵都愣了一下。
“紧张是正常的。”施特拉赫维茨说,声音竟然柔和了一些,“我也紧张。但记住: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在紧张,但每个人都选择站在这里。为什么?”
他转身面向所有士兵:“为了那些在昨天炮击中死去的战友。为了那些在堑壕里等待救援的伤员。为了我们身后的土地和人民。”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钢铁般的硬度:“但最重要的是,为了彼此。今夜,你的生命掌握在你身边的战友手中,他们的生命也掌握在你手中。信任他们,保护他们,完成你的任务。”
“为了德意志!”一名士官低吼道。
“不。”施特拉赫维茨出人意料地否定了这个口号,“今夜不为口号而战。今夜,为你身边的人而战。为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而战。为结束这场战斗而战。”
他最后看了一眼怀表:“3时整。各分队最后一次装备检查。3时15分,按序列出发。愿上帝与我们同在。”
士兵们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但更像是一种机械的仪式,而不是真正的祈祷。在经历了新沙佩勒的炮击和血战后,许多人已经对上帝的仁慈产生了怀疑。
汉斯检查了埃里希的装备,确保他的弹药袋系牢,手榴弹容易取用。“跟紧我,”他再次叮嘱,“如果我倒下,不要停下救我,继续前进。这是命令。”
“我不会丢下你,汉斯。”埃里希固执地说。
“这是为了任务的完成。”汉斯的眼神在黑暗中异常严肃,“个人的生命在今晚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明白吗?”
埃里希艰难地点头。
3时15分,第一支分队开始移动。他们排成单列,每人保持五码距离,前一个人消失在雾中后,后一个人才开始前进。没有口令,没有信号,只有最简练的手势。
汉斯所在的侧翼掩护分队被安排在序列的中部。当他们开始移动时,浓雾已经完全吞没了前方的队伍,只能通过地面上的标记——白色的布条系在残存的树桩或铁丝网上——来辨认方向。
树林逐渐被抛在身后,他们进入了一片被炮火彻底重塑的无人地带。脚下不再是土地,而是一种由泥土、弹片、碎木和未爆炸炮弹组成的危险混合物。每一步都要小心,既要避开明显的弹坑,又要警惕隐蔽的陷阱。
汉斯数着自己的步数: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这是他在训练中学到的技巧,通过步数估算距离,保持方向感。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停!”汉斯举起拳头。
队伍立即静止。几秒钟后,一名工兵从雾中返回,脸色苍白:“绊雷。两人伤亡。医护兵在处理。”
汉斯感到一阵寒意。英军在这片看似无人控制的区域布设了诡雷,说明他们的警戒比预想的更严密。
“绕行。”达尔少尉低声命令,“工兵在前,标记安全路径。”
队伍改变了方向,小心翼翼地绕开雷区。这个过程耗费了宝贵的十五分钟,但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3时45分,他们接近了英军防线的前沿。透过浓雾,已经可以看到模糊的轮廓——残存的铁丝网、坍塌的胸墙、偶尔闪动的微弱火光(可能是英军哨兵在抽烟)。
施特拉赫维茨上尉通过手势下达命令:工兵上前,剪开铁丝网;突击手准备;猎兵寻找射击位置。
汉斯看到工兵们像影子般移动,沉重的剪钳在铁丝上发出细微但刺耳的“咔嚓”声。每一剪都让他心跳加速,担心声音会惊动英军哨兵。
但浓雾掩盖了声音,也麻痹了哨兵的警觉。当最后一道铁丝网被剪开时,英军阵地上仍然寂静无声。
施特拉赫维茨看了看怀表:3时58分。距离北翼佯攻开始还有两分钟。
他举起手,五指张开,然后一根一根收起:五、四、三、二、一……
第三章:雾中利刃
凌晨4时整,北翼方向准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不是零星的炮击,而是精心策划的声光表演: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莫莱特-皮埃尔地区的英军阵地上;机枪发射出密集的曳光弹,在雾中拉出诡异的彩色轨迹;迫击炮弹爆炸产生的火光将天空映成橘红色。
英军阵地上立刻响起了警报。哨兵吹响警笛,军官大声呼喊,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进入战斗位置。探照灯光柱在雾中扫射,试图确定攻击方向。
“北面!德国佬从北面来了!”
“全线反击!预备队向前!”
“炮火支援!呼叫炮火支援!”
通讯线路瞬间被呼叫淹没。英军指挥部的判断与法尔肯海因的预期完全一致:德军正在发动大规模反击,主攻方向在北翼。
几乎在佯攻开始的同时,南翼的突击集群开始行动。
施特拉赫维茨的手猛地挥下。
工兵爆破手匍匐前进,将炸药包放置在英军前沿堑壕的关键支撑点下方。这些支撑点通常由加固的掩蔽部或机枪巢组成,是防线的支柱。
“引爆!”
命令通过手势传递。爆破手拉响导火索,迅速后退。
连续的爆炸震动了大地,不是来自北面,而是来自英军自认为安全的南翼。六个关键支撑点在几秒钟内被炸上天,泥土、木材和人体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火焰喷射器紧随其后。操作手勇敢地(或疯狂地)接近堑壕,按下了喷射按钮。
一条长达二十码的火焰龙卷从喷射器前端喷出,温度超过1000摄氏度。火焰吞噬了整段堑壕,点燃了一切可燃物:木制支撑、沙袋、毯子、军服,以及……人体。
英军士兵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凄厉而恐怖。几名浑身着火的士兵跳出堑壕,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但火焰喷射器使用的燃料是稠化的汽油,粘附性极强,几乎无法扑灭。他们变成了移动的火炬,在雾中奔跑、跌倒,最终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这恐怖的一幕摧毁了附近英军士兵的抵抗意志。
“前进!”施特拉赫维茨不再掩饰声音。
突击手跃入被火焰清理过的堑壕段,用mp18冲锋枪扫射残敌。这种全自动武器在狭窄的堑壕中具有毁灭性的效果,一个三十发的弹匣在几秒钟内就能清空一段堑壕。
“左翼清除!”
“右翼清除!”
“前进!继续前进!”
德军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英军防线。他们不追求宽度,只追求深度,直插防线结合部最薄弱的位置。
汉斯所在的侧翼掩护分队紧跟着主攻方向。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突击集群的右翼,清除可能威胁渗透路线的英军据点。
第一个据点是“医生农庄”废墟——一栋原本属于当地医生的两层石砌房屋,现在只剩下半堵墙和地窖。根据情报,这里驻守着英军的一个排级前哨。
浓雾中,他们只能看到建筑的模糊轮廓。突然,前方传来了英军哨兵警惕的询问声:
“谁在那里?报出口令!”
声音年轻,带着明显的紧张。
汉斯屏住呼吸。他知道突击手会用冷兵器解决哨兵,但需要时间。而时间意味着被发现的风险。
回答哨兵的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工兵铲猛击钢盔的声音,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但哨兵在倒下前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敌袭!”废墟里响起了英军的呼喊,“德国佬渗透!”
战斗瞬间爆发。英军士兵从废墟的各个角落开火,子弹在浓雾中划过看不见的轨迹。德军士兵立即还击,枪口焰在雾中闪烁如鬼火。
“手榴弹!”汉斯吼道。
几枚m24长柄手榴弹飞向废墟。爆炸掀起了更多的尘土和碎片,暂时压制了英军火力。
“冲锋!”
达尔少尉率先跃起,汉斯紧随其后。他们冲入废墟,与英军展开了近距离混战。
浓雾和黑暗使战斗退化到了最原始的状态。士兵们往往在看清对方脸孔的瞬间就必须决定生死。汉斯在一个拐角与一名英军士兵迎面相遇,距离不到三英尺。
两人同时举枪,但堑壕太窄,步枪无法有效瞄准。英军士兵反应更快,用枪托砸向汉斯。汉斯侧身躲过,枪托砸在石墙上,震落了大量碎石。汉斯放弃使用步枪,拔出鲁格手枪,连开两枪。第一枪击中英军士兵的胸口,第二枪击中头部。
他来不及思考,继续前进。在废墟的地窖入口,他遇到了更激烈的抵抗:三名英军士兵用一挺刘易斯机枪封锁了通道。
“手榴弹!”汉斯对身后的埃里希喊道。
埃里希投出最后一枚手榴弹。手榴弹准确地滚入地窖入口,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暂时压制了机枪。
汉斯冲入地窖,手枪已经打空,他拔出刺刀。地窖里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晃动的影子。他感觉到有人从侧面扑来,本能地挥动刺刀。刀刃刺入肉体的感觉传来,温热的液体喷溅到手上。
战斗在五分钟后结束。地窖里的七名英军士兵全部阵亡,德军也付出了四死六伤的代价。但“医生农庄”据点被清除,突击集群的右翼威胁暂时解除。
汉斯靠在墙壁上喘息,检查自己的伤势:左臂被子弹擦过,鲜血浸湿了衣袖;脸颊有一道刺刀划过的伤口,不深但疼痛。埃里希的伤更重:肩膀被刺刀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白骨隐约可见。
“包扎!”汉斯撕开急救包,用绷带紧紧压住埃里希的伤口。
“我还能战斗。”埃里希咬紧牙关说,但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我知道。”汉斯迅速包扎,“但你需要后送。”
“不!我不离开连队!”
汉斯没有时间争论。他叫来医护兵:“带他和其他重伤员去临时救护站。这是命令。”
埃里希还想抗议,但失血和疼痛让他虚弱。医护兵和另一名士兵扶着他,向后撤去。
汉斯看着埃里希消失在雾中,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既希望他安全,又为失去一个可靠的战友而遗憾。
“汉斯!”达尔少尉的声音传来,“我们继续前进!不能落后主攻方向!”
汉斯深吸一口气,捡起一支英军士兵的步枪(他自己的步枪在近战中损坏),检查了弹药:还有十五发子弹。足够了。
突击集群的渗透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到凌晨5时,他们已经突破了英军防线约六百码,距离目标新沙佩勒教堂只有不到四百码。
但阻力开始增大。英军虽然被最初的突袭打懵,但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幸存下来的军官和士官开始组织抵抗,试图阻止德军的渗透。
在一段相对完整的堑壕中,德军遭遇了顽强的阻击。英军利用堑壕的拐角和掩蔽部,建立了交叉火力点。冲锋的德军士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倒下十几人。
“机枪!压制他们!”施特拉赫维茨吼道。
德军的mg08机枪开始射击,但英军躲在堑壕中,机枪效果有限。
“工兵!火焰喷射器!”
火焰喷射器操作手再次上前,但这次英军有了准备。一名英军狙击手准确地击中操作手的胸部,火焰喷射器歪倒,燃料泄漏,瞬间引燃了周围的士兵。
惨叫声中,三名德军士兵变成了火人,其中一人带着满身火焰扑向英军堑壕,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手榴弹齐射!”施特拉赫维茨改变了战术。
数十枚手榴弹同时飞向英军堑壕。爆炸连绵不绝,尘土和硝烟弥漫。
“冲锋!”
德军士兵再次跃起,这次他们成功冲入了堑壕。白刃战再次爆发,但这次更加血腥。堑壕狭窄,士兵们几乎没有回旋余地,往往是你死我活的交换。
汉斯用刺刀解决了第一名敌人,但第二名敌人从侧面扑来,将他撞倒在地。两人在泥泞中翻滚,英军士兵试图掐住汉斯的喉咙,汉斯用膝盖猛击对方腹部,然后摸到了腰间的工兵铲。
工兵铲的边缘砍入了英军士兵的颈侧,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汉斯推开尸体,挣扎着站起。
当他环顾四周时,发现这段堑壕已经被德军控制。英军士兵要么阵亡,要么投降。但德军的伤亡同样惨重:突击集群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员。
施特拉赫维茨上尉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看了看怀表:5时17分。
“时间不多了。”他对副官说,“英国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上尉,伤亡太大,我们可能需要暂停休整。”
“没有时间休整。”施特拉赫维茨的声音冷酷如铁,“要么现在冲过去,要么永远冲不过去。传令:所有还能战斗的人,最后一次冲锋。目标:教堂。”
第四章:绞索收紧
凌晨5时30分,天色开始微明,但浓雾依然没有散去的迹象。能见度略微改善到五十码左右,但战场依然笼罩在灰白色的帷幕中。
德军突击集群的先锋部队终于抵达了新沙佩勒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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