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传言(1/2)
一周后,黄花梨木的书桌上,摊开着一份刚送来的简报。
柳曼云戴着老花镜,指尖捏着报告纸页的边缘,力道稳得不见一丝颤动。
报告很薄,内容却让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每一根绷紧的线条都透出冰冷的寒意。
第一页,是过去一周傅承聿名下几处不常使用的物业安保升级记录,人员调配的密度和规格远超常规。
第二页,是两笔从海外秘密账户转入的、无法追踪最终收款人的大额资金流水。
第三页,只有一行字:“秦震于四十八小时前经滇南离境,震远集团今日上午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没有提到林姝。
任何一个字都没有。
但柳曼云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种密不透风的防护,这种快准狠到近乎残忍的收网速度,还有秦震那个老狐狸居然能安全离境……
所有的线索,像一根根冰冷的丝线,最终都隐没在同一个黑暗的漩涡里,那个她以为早已被清理出去的祸水。
她摘下眼镜,轻轻按了按眉心。窗外的阳光很好,将她无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映得通透碧绿,也照见她眼底那片沉淀了数十年的、不容冒犯的权威。
“黄伯。”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候在门外的老管家立刻躬身进来。
“夫人。”
“上次让你查的事,”柳曼云没有抬眼,目光落在窗外一株被她修剪得过分整齐的罗汉松上,“是不是该有结果了?”
黄伯的头垂得更低:“回夫人,我们的人……查不到。城东那几处少爷名下的高端公寓和别墅,近期安防等级提到了最高,用的是傅总自己培养的人,我们的人靠近不了。林小姐父母那边的线索……也断了,像是被人提前转移了。”
书房里静了一瞬。
柳曼云忽然笑了,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了然的、混合着愤怒与冰冷的讥诮。
“查不到……”她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好,很好。我养的好儿子,真是翅膀硬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黄伯。阳光将她挺直的背影拉出一道不容侵犯的阴影。
“他不是想藏吗?”柳曼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冰珠砸在地面上,“那就让他藏。藏得越紧,越是软肋。”
她顿了顿,吩咐道:“有两件事,你去办。第一,联系周老先生引荐的那位张院长,就说我最近睡眠不好,想约个时间,请他介绍一位可靠的妇产科专家,做些全面的咨询。时间……就定在十天后的下午。”
“是。”黄伯立刻记下。他明白,全面的咨询意味着什么。
“第二,”柳曼云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雍容平静,只有眼底深处那点寒光泄露了她的决心,“给我约苏雨晴,明天下午喝茶。地方……就定在雅舍。告诉她,我有些体己话,想跟儿媳聊聊。”
“明白了,夫人。”
黄伯退出去后,柳曼云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那份简报,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厚重的绒面相册。
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许多年前,傅承聿少年时与父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的少年眉眼疏朗,还未被后来的阴郁与狠厉侵蚀。
她的指尖抚过照片中儿子的脸,眼神复杂难辨。
“承聿,”她对着照片,低不可闻地自语,“你护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祸水……妈这次,必须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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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台球桌面上,最后一颗黑球被白球精准撞击,利落入袋。
沈嘉树直起身,将球杆递给一旁的侍者,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走到旁边的沙发区坐下。
陆泽宇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缓慢旋转。
“承聿最近的动作,你怎么看。”沈嘉树拿起一杯,没绕弯子。
陆泽宇靠在沙发里,扯了扯嘴角,一贯玩世不恭的脸上少见地没什么笑意:“怎么看?雷霆手段,一击毙命。秦震这次,底裤都输没了。”
“只是秦震?”沈嘉树抿了口酒,目光锐利。
陆泽宇沉默了一下,转动着酒杯:“你也听说了?”
“外面风声已经起来了。”沈嘉树声音压低,“虽然被压得很快,但傅承聿冲冠一怒为红颜,商业大战原是情杀这种话,不会空穴来风。尤其是……秦震居然能全身而退。”
“你觉得,承聿是为了那个女人,才放秦震走的?”陆泽宇抬眼看他。
“不然呢?”沈嘉树反问,“按承聿的性格,赶尽杀绝才是他的作风。留秦震一条命,还让他带着残余势力走,这不符合他的利益,除非……”
“除非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逼他不得不做这个交易。”陆泽宇接了下去,语气有些沉,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雨晴那边……”沈嘉树欲言又止。
“她知道了。”陆泽宇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虽然知道得可能不具体,但女人的直觉……她昨天给我打电话,声音不对劲。问我知不知道承聿最近在忙什么,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的人了。”
“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陆泽宇苦笑,“只能含糊过去。但这种事,瞒不住的。承聿这次搞得动静太大,牵扯的人太多。就算他只手遮天,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雨晴早晚会听到更具体的。”
沈嘉树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我一直以为,林姝回来,承聿最多是旧情难忘,或者不甘心,想报复。但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他可能是认真的。”陆泽宇替他补完,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认真到可以不顾商业风险,不顾家族名声,甚至可能……不顾雨晴。”
“那女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沈嘉树皱眉。
“不知道。”陆泽宇摇头,眼神幽深,“但我知道,承聿这次,把自己架在火上了。傅伯母那边绝不会坐视不理,雨晴……也不可能永远被蒙在鼓里。外面还有秦震留下的隐患。他现在看似赢了,实则四面楚歌。”
沈嘉树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我们是兄弟,但这种事……外人插不了手。我只希望,他别到最后,伤了自己,也毁了所有人。”
陆泽宇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灯光下,琥珀色的液体晃动着,映出两人凝重而无奈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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