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界海为墟，神骸为舟（1/2）

王小虎的意识，是从一片冰冷刺骨的黑暗中被强行拽回来的。

他最后的记忆，是脚下的大地在震颤，窗外的鬼市在扭曲，以及那位般的前辈，留下的一句轻描淡-写的“旅途，开始了”。

然后便是足以将神魂都撕裂的极致眩晕与无尽的黑暗。

“我死了吗？”

一个念头，在他那几乎停摆的大脑中，艰难地浮现。

他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而是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名为【万象】的破败小店。

他依旧躺在那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周围的一切桌椅柜台、墙角的蛛网都和-他晕过去之前，一模一样。

“是是梦？”

他喃喃自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然而，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习惯性地，望向那扇破旧的木门时。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那双刚刚才找回一丝神采的眼眸，瞬间被一种比死亡本身，还要深沉亿万倍的恐惧与茫然，所彻底淹没。

门，是开着的。

但门外，不再是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通往鬼市的阴暗巷道。

门外，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光怪陆离的混沌。

那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但在这黑暗之中，却又有无数条巨大无比，仿佛由破碎的彩虹所构筑而成的“光带”，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蕴含着无尽伟力的姿态，缓缓地流淌碰撞湮灭。

在那些光带的深处，他能看到一些正在无声燃烧、坍缩的“星辰”。那些星辰，有的散发着腐朽的死气，有的则燃烧着不甘的怨火。它们的每一次生灭，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文明，从诞生到毁灭的悲壮史诗。

偶尔，还会有一些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残骸”，从那混沌的深处，一闪而过。

那是一座已经断裂成两半，其上还残留着无数尸骸的白玉天宫。

那是一具比山脉还要庞大，其眼眶之中，还燃烧着两团幽蓝色鬼火的巨龙骨架。

那是一柄已经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不屈剑意，仿佛要将这片混沌都一分为二的断剑。

这里，是世界的坟场。

是宇宙的废墟。

是的墓地。

“啊啊”

王小虎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声带，早已被这超出了生命理解极限的景象，彻底冻结。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化作了两根不听使唤的石柱。

他，一个连筑基都遥遥无期的凡人此刻正站在“世界”的边缘，亲眼“目睹”着“创世”与“灭世”的轮回。

这种视觉与精神的双重冲击，足以让任何一个化神大能都瞬间道心崩溃，沦为疯魔。

“醒了？”

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如同定海神针，将他那即将崩溃的神魂，强行拉了回来。

是顾星辰。

他正静静地站在店内，那身月白长衫，在这片混沌光影的映照下，流淌着神圣而又妖异的光辉。

“这这是哪里？”王小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无尽颤栗的问话。

“界海。”

顾星辰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世界的夹缝。”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向着那片原本属于“后院”的虚无走去。

“跟上。”

“你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王小虎不敢违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跟在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之后，怀着一种近乎于“奔赴刑场”的绝望第一次主动地踏入了那片不属于凡间的万象洞天。

当他踏入的瞬间，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里，不再是那个只有一座熔炉与一张工作台的空旷工坊。

这里，已经化作了一片真正的“天地”！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玉大地。头顶，是星辰流转的浩瀚穹顶。远处，有山川延绵，有江河奔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比极品灵石还要精纯亿万倍的本源道息。

仅仅只是呼吸了一口，他便感觉自己那堵塞了数年的修为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而在这方“天地”的核心，那个他曾见过一次的由无数齿轮与圆环构筑而成的巨大球形造物【轮回之舵】，正静静地悬浮着，缓缓地旋转。

那个名为机巧的少女，此刻正闭着双眼，盘坐于【轮回之舵】的正上方。她的身体，已经与那巨大的机械神明，彻底融为了一体。她的眉心，那颗“机关金丹”，正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与【轮回之舵】的每一次转动，都保持着最完美的同频。

她，不再是那个趴在工作台前，满身油污的瘦弱少女。

她，是这艘“世界之舟”的舵手。

是这方“神之领域”的代行者。

“从今天起，这里便是【万象方舟】的舰桥’。”

顾星辰的声音，将王小虎从震撼中唤醒。

“而你，作为本舰唯一的事务官’，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那片浩瀚的星穹。

“看到那些光点’了吗？”

王小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片微缩的星海之中，除了那些正常的星辰之外，还零星地分布着一些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光晕。

有的璀璨如烈阳，充满了磅礴的生机。

有的黯淡如残烛，弥漫着腐朽的死气。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世界’。”

顾星辰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介绍自家后花园的风景。

“它们，都是我们【万象】潜在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