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丰碑与墓碑（1/2）

当高僧普渡那一声，由信仰崩塌所引发的绝望嘶吼，通过【万象天网】的直播，化作最尖锐的利刃，刺入玄天大陆亿万生灵的心脏时。

【亡魂的拷问】，这件刚刚才上架的“神之商品”，便瞬间成了整个天网之上，最炙手可热，也最令人胆寒的“爆款”。

“我出十年时间！拷问那个正在屠杀孩童的慈悲’行者！”

“五十年！给我接通那个将孕妇开膛破肚的护法金刚’！老子要让他看看他所谓的佛诞’，是何等的肮脏！”

“我愿献上我三百年寿元！只求让迦南城所有死去的亡魂，都能有一次回到他们的凶手’面前，问一句为什么’的机会！”

一时间，整个【天平系统】的“特殊服务”区，彻底沸腾。

无数刚刚才通过猎杀心魔，而赚得盆满钵满的“赏金猎人”，以及那些被迦南城惨状所激怒的“义愤”之士，竟不约而同地，将他们手中那滚烫的“时间”，尽数投入了这场，由【万象】所主导的“全民审判”的狂欢之中！

于是迦南城那片本已化作“真实炼狱”的土地之上，上演了更加荒诞，也更加残酷的一幕。

一个个刚刚才死去的“亡魂”，在【无尽之钟】那逆转因果的伟力之下，被强行凝聚成形。

他们，出现在了杀害他们的“亲人”、“邻居”、“朋友”面前。

他们，问出了一句句，充满了悲伤不解与绝望的“天问”。

而那些本以为自己是在行“菩萨”心肠，是在为“佛主”清除“魔障”的狂信徒们，他们那由“主观真实”所构筑的连【真言炸弹】都无法撼动的坚定“道心”，在这来自于“人性”本身的最直接，也最致命的“灵魂拷问”之下，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瓷器，一个接着一个地

轰然碎裂！

崩溃疯癫自残、乃至当场自爆！

那座，本该是【千面之神】用来反击【万象】的“信仰堡垒”，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便从内部被彻底地瓦解了。

一场，由“谎言”所引发的战争。

最终却以一种，最“真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西天，魔殿深处。

那双，刚刚还充满了戏谑与玩味的猩红巨眼，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千面之神】，呆呆地“看”着那座，已经彻底化作“疯人院”的迦南城。

他“看”着自己那些连“真实”都无法击垮的“狂信徒”，却在一个个“亡魂”那最朴素的“质问”面前，道心崩溃，神魂俱灭。

他那颗，由亿万个“谎言”与“欺诈”所构筑的“魔心”，在这一刻，被一股他从未体验过，也从未理解过的名为“人性”的力量，给狠狠地，洞穿了。

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

输得匪夷所思。

输得一败涂地。

“人性”

那邪异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困惑”。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可以模仿“神”，可以玩弄“魔”，可以扭曲“规则”，可以定义“真实”。

但他，却唯独无法“理解”

那，看似最脆弱，却又最坚韧的“人性”。

然而，就在他陷入这前所未有的“哲学”迷思之中的瞬间。

一股，足以让他都为之神魂战栗的极致“恶意”，毫无征兆地从那片他本以为已是“废墟”的迦南城之中，轰然爆发！

他猛地回神，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那座正在“哀嚎”的天空之城！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座城市的中心，那座由亿万婴孩骸骨堆砌而成的【感恩佛塔】，竟竟毫无征兆地，开始“融化”！

那森白的骨骸，那无尽的怨念，那由“真实”所引爆的“痛苦”，那由“信仰”崩塌所产生的“绝望”

所有属于这座城市的“负面”情绪。

在这一刻，竟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意志”，强行地凝聚压缩重组！

一座，巨大到足以遮蔽天空的漆黑“漩涡”，在迦南城的上空，缓缓成形！

那漩涡，仿佛是通往九幽地狱的入口，散发着足以将神魂都彻底碾碎，化作最纯粹“养料”的恐怖“吞噬”之力！

“不不！住手！”

【千面之神】，在看到那座“漩涡”的瞬间，终于彻底失态了！

他发出了此生最惊骇也最暴怒的咆哮！

因为他认得！

他认得那座漩涡，究竟是什么！

那，是他曾经用来吞噬了无数个“世界”，将亿万生灵，都化作自己“资粮”的终极“神通”！

【万念归墟大阵】！

他，竟竟在用“我”的“神通”，来对付“我”？！

而且

他，竟是要将整座迦南城，连同其中那数百万已经失去了“信仰”价值，却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废品”灵魂，都一并“回收”！

他，要将这座，本该是“我”的“丰碑”的城市，变成一座彻彻底底的“墓碑”！

然后

将这座“墓碑”之上，所有的“养料”，都据为己有！

“【万象】！！！”

【千面之神】，彻底疯了！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态！

他那隐藏于无尽混沌之中的“本体”，竟不惜耗费巨大的本源，强行地撕裂了时空的阻隔！

一只由纯粹的“欺诈”法则所凝聚而成，其上布满了亿万张扭曲面孔的漆黑“魔爪”，从那万佛圣地的上空，悍然探出！

向着那座，即将被“回收”的迦南城，狠狠地抓了过去！

他，要阻止他！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失败品”，成为对方的“战利品”！

【万象方舟】，舰桥之内。

顾星辰平静地看着那只撕裂了天穹，带着无尽魔威，向着迦南城抓来的漆黑魔爪。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猎人终于等到“猎物”出洞的冰冷笑意。

“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身旁，那双冰蓝的眼眸之中，已经充满了无尽“守护”之意的月羲。

他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月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