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机为价，棋落东荒（1/2）

七星城，天枢岛。

人声鼎沸，元气混杂。这座建立在陨石之上的雄城，如同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吐着来自东荒南域四面八方的修士商队以及他们所带来的欲望与财富。

街道之上，身穿各色服饰的修士摩肩接踵。有人驾驭着流光溢彩的飞剑，从头顶呼啸而过；有人牵着奇形怪状的妖兽，在人群中艰难穿行；更多的则是像王小虎一样，步行于这片红尘之中，用敬畏而又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在这片足以将任何初来乍到者都冲击得头晕目眩的喧嚣之中，只有一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顾星辰赤着双足，行走于这坚硬的黑曜石街道之上。他那件略显宽大的蓝色劲装，早已在之前的地牢之行中变得褶皱不堪，与他那般俊美的容颜，以及那双倒映着轮回生灭的眼眸，形成了一种充满了割裂感的诡异和谐。

他没有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店铺，也没有去在意周围那些或惊艳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

他的【轮回之眸】，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解析着这座城市的“规则”。

在他眼中，坊市的叫卖声，化作了代表着“供需关系”的数据流；修士间的灵力波动，变成了衡量“个体价值”的能量曲线；甚至连那七座星岛之间聚灵阵法的运转，都被他逆向解析为了一套虽然粗糙，却又无比实用的“城市能源模型”。

这，便是他的世界。

一个由“价值”与“规则”所构筑的巨大棋盘。

而他，便是那个唯一的棋手。

“前前辈”王小虎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扔进了炼钢炉的雪人，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尤其是当他看到不远处，一个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的壮汉，仅仅只是因为多看了前辈一眼，便被那双冰蓝与紫晶交织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随即竟如同见了鬼一般，脸色煞白地落荒而逃时，他心中的恐惧，便又加深了一分。

“天机楼，在何处？”顾星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啊？哦！在在天权岛，最最偏僻的鬼市’里！”王小虎一个激灵，连忙回答，“传说那里不问出身，不问来路，只要付得起价钱，就能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或情报。”

“很好。”

顾星辰没有再多问，径直向着连接天枢岛与天权岛的玄铁索桥走去。

天机楼。

他从顾天骄那破碎的记忆中，得知了这个地方。

一个遍布玄天大陆，以贩卖“信息”为生，据说连圣地神朝的秘闻都敢明码标价的神秘组织。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合作伙伴”。

穿过人流汹涌的索桥，天权岛的景象，便与天枢岛的繁华，截然不同。

这里的光线，明显要昏暗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丹药、符纸与不知名血液混合的奇特味道。街道两旁，不再是光鲜亮丽的店铺，而是一个个简陋的摊位。无数面容精悍，眼神警惕的散修，如同蛰伏的毒蛇，在这里兜售着一些来路不明的法器、功法残页，或是刚刚从妖兽身上剥离下来的血腥材料。

这里，是七星城的“鬼市”。

是秩序的边缘，也是机遇的温床。

在王小虎那战战兢兢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了数条阴暗的巷道最终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死胡同尽头，停了下来。

胡同的尽头，是一面布满了青苔的斑驳石壁。

“前前辈，就就是这里了。”王小虎指着那面石壁，声音都在发颤。

顾星辰的【轮回之眸】，只是轻轻一扫，便看穿了这面石壁的本质。

那并非是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空间幻阵。其上流转的法则之力，虽然隐晦，却精妙无比，足以让化神期以下的所有修士，都无法察觉其异常。

“有趣。”

他缓缓地伸出手，却并未去触碰那面石-壁。

而是对着石壁之前，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轻轻地用手指，画下了一个无比古老，却又无比简洁的符文。

那是一个代表着“等价交换”的“天平”符文。

这个符文，不属于玄天大陆的任何一个体系。它，来自顾星辰那早已破碎，却又在神魂深处，留下了永恒烙印的另一个宇宙的记忆。

当符文成型的瞬间。

“嗡！”

那面斑驳的石壁，竟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l漪。

随即，一个完全由流光溢彩的数据流与法则之线构成的漆黑漩涡，在石壁之上，凭空浮现。

一股充满了“绝对中立”与“规则至上”的冰冷意志，从漩涡之中，缓缓传来。

【“天机无门，唯价’者入。”】

【“来者，请出示你的价码’。”】

一个不辨男女，不带丝毫感情的合成之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王小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这股意志的强度，远比他之前感受到的任何存在，都要恐怖！

然而，顾星辰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只是看着那个漩涡，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漩-涡的另一端。

“我的价码’”

“是你们天机楼，付不起的真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双轮回之眸，猛地一亮！

一股同样冰冷，却又充满了“终结”与“新生”双重矛盾道韵的无上意志，如同出鞘的神剑，悍然撞向了那股来自天机楼的“规则”意志！

“轰！”

一声不存于物质世界的意志对撞，在那片小小的巷道之中，轰然炸响！

王小虎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眼前一黑，口鼻之中，鲜血狂涌，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那个由数据流构成的漆黑漩涡，也在这一刻，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一台被注入了未知病毒的超级计算机，其内部的“规则”，正在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崩溃！

【“警警告！检测到未知道’之法则入侵！”】

【“权限等级无法解析！”】

【“正在启动最高级别天机’协议！”】

那个冰冷的合成之音，第一次带上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然而，顾星辰并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说过，你们付不起。”

他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意志，那双轮回之眸，也重新归于古井无-波。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对方的“选择”。

死寂。

长达十个呼吸的死寂。

最终那个剧烈闪烁的漆黑漩涡，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那股充满了“规则至上”的冰冷意志，也随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警惕与一丝敬畏的全新态度。

【“贵客，请进。”】

漩涡缓缓扩大，化作了一扇通往未知空间的漆黑大门。

顾星辰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昏死在地的王小虎，便径直地，迈入了门中。

门后，并非是任何富丽堂皇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