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名动姑苏(1/2)

望湖亭一夜,灰驴“犟爷”一声嘶鸣召来太湖万千水族“讲道理”的事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姑苏城内外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波澜。这一次,传闻不再是模糊的“神异”,而是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到令人不得不信的“神迹”!

有人说亲眼见到蛟龙出水,对着犟爷点头行礼;有人说听到犟爷口吐人言,与那幽冥影的首领对答如流;更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家在湖上打渔的亲戚,那晚正好在附近,亲眼看到犟爷脚踏祥云(其实是水汽),指挥着巨鳖水怪,将那些坏蛋吓得屁滚尿流……

流言越传越玄,连带着苏府别业的门槛都快被各色人等踏破了。有前来烧香磕头、祈求保佑的普通百姓;有携带重礼、希望能得“驴神仙”指点迷津或赐福的富商巨贾;甚至还有一些穿着道袍、手持罗盘,声称要“观摩仙气、印证道法”的方外之人……

苏慕云对此哭笑不得,只能严令护卫加强戒备,一律婉拒拜访,对外只宣称“犟爷喜静,不喜俗务打扰”。

然而,外界的喧嚣可以阻挡,内部的“崇拜”却难以遏制。

别业内的仆役们,如今看向灰驴的眼神,已然如同看待庙里的真神。走路都绕着它那专属软垫走,生怕惊扰了“仙驾”。送上的食物更是精益求精,恨不得把每根菜叶都雕出花来,连带着小祸斗和小白的伙食标准也水涨船高。

最搞笑的是厨子们。范、雷、郑三位大厨,如今做菜前,都要先对着灰驴常待的方向默默祷告一番,祈求“驴大师”赐予灵感。有一次郑厨子做一道新研究的“八宝葫芦鸭”,因为火候稍欠,被灰驴用鼻子点出不足后,他竟然痛哭流涕,认为是自己心不够诚,没能接收到“仙气”,差点就要剁手指明志,被苏慕云好说歹说才劝住。

灰驴本人对此烦不胜烦。

它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吃个饭,晒个太阳,偶尔活动一下筋骨而已。现在倒好,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或明或暗地用那种狂热的目光盯着,连放个屁(虽然它很少放)都有人觉得是“仙音袅袅”,这日子还怎么过?

这一日,它正趴在软垫上,享受着难得的清净(主要是因为今天下雨,来“朝拜”的人少),琢磨着晚上是吃清炖还是红烧,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小丫鬟,大概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见灰驴趴在那里,觉得它身上的毛发似乎沾了些许尘土,便好心好意地拿着一把崭新的软毛刷子,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想替它梳理一下。

灰驴正神游天外,忽然感觉背上传来轻柔的触感,它下意识地以为是苍蝇,尾巴随意地甩了甩。

那小丫鬟见“驴神仙”甩尾巴,还以为是自己伺候得舒服,心中窃喜,刷得更起劲了。

灰驴觉得不对劲,这“苍蝇”怎么还带按摩的?它疑惑地回过头,正好对上小丫鬟那充满敬畏和讨好的眼神。

“!!!”

灰驴瞬间炸毛(如果驴毛能炸起来的话)!它猛地站起身,把那个小丫鬟吓得“啊”一声跌坐在地,刷子也掉了。

“谁让你碰爷的?!”灰驴用鼻子在地上狠狠划拉,字迹都带着怒气,“爷的毛,是你能随便摸的吗?!”

那小丫鬟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哇一声哭了出来。

动静引来了管事。管事一看这情形,魂都快吓飞了,连忙把那小丫鬟拉走,一边对灰驴赔罪不止:“犟爷息怒!犟爷息怒!是新来的丫头不懂事,冲撞了您老人家!小的这就把她打发走!”

灰驴余怒未消,它觉得自己作为一头驴(虽然比较特别)的尊严和清净受到了严重侵犯!它气呼呼地在院子里踱步,划拉着:“烦死了!整天被当猴看!这地方没法待了!”

它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要离家出走,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清静清静。

小祸斗见老大发火,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龇牙咧嘴,对着管事离开的方向“汪汪”狂吠,以示声援。小白则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苏慕云闻讯赶来,了解情况后,也是头疼不已。他知道犟爷性子散漫,不喜约束,更讨厌被人当成稀罕物围观。可如今“神驴”之名传遍江南,想完全隔绝外界的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只好温言劝慰:“犟爷,您消消气。都是下人们不懂事,我已经严厉训斥过了。至于外面那些人……我会想办法尽量拦着,不让他们打扰您清净。”

灰驴甩了甩尾巴,显然对这个解决方案不太满意。它用鼻子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外面,划拉:“这鬼天气,闷得慌。爷要出去透透气。”

出去?现在出去,岂不是要被围观得更厉害?苏慕云刚想劝阻,但看到灰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那……我多派些护卫……”

“不用。”灰驴打断他(用划拉),“爷自己溜达。谁也别跟来。”

它决定微服私访,体验一下“普通驴”的生活。

于是,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姑苏城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头看似普普通通、独自溜达的灰色毛驴。它低着头,慢悠悠地走着,仿佛在寻找着鲜嫩的青草,与传闻中那头呼风唤雨的“神驴”判若两驴。

灰驴很满意。终于没人用那种讨厌的眼神盯着它了。它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鼻子在湿润的空气中嗅探着,试图寻找一些野生的、未被人类“玷污”过的美味。

它沿着官道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林间小路。雨后的山林,空气格外清新,草木散发着勃勃生机。

就在它沉浸在这份宁静中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嚣张的呵斥声。

灰驴耳朵动了动,迈步走了过去。

只见林间空地上,几个穿着家丁服饰、手持棍棒的壮汉,正围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抱着一个包袱的老妇人。一个管家模样的瘦高个,正指着老妇人的鼻子骂道:“老不死的!欠了我们老爷的租子这么久,拿这点破烂玩意就想抵债?做梦!今天不把钱交出来,就把你儿子留下的这破房子拆了!”

那老妇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王管家,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吧!老婆子实在是拿不出钱了……这包袱里是老婆子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求您高抬贵手……”

“滚开!”那王管家一脚踢开老妇人手里的包袱,里面的几件旧衣服和一些零碎物件散落一地。“给我打!打到她拿出钱为止!”

几个家丁举起棍棒就要动手。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通过划拉)响起。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头灰色的毛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正用那双深邃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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