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边城米线百年秘方(2/2)

杨掌柜什么都明白了,痛心疾首:“阿福!我待你如子,你为何要背叛我?”

阿福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师父,是赵少爷……他抓了我娘,说如果我不把海龙粉偷出来,就、就杀了我娘……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真相大白。原来赵家买通阿福,每次杨掌柜外出时,就用劣质的海龙粉换走真正的海龙粉,导致黄酱味道越来越差。等杨家名声败坏,他们就能低价收购铺子,得到完整的秘方。

杨掌柜长叹一声,扶起阿福:“傻孩子,你该早告诉为师啊。赵家如此歹毒,为师岂会坐视不管?”

他转身对林辰道:“林少侠,今日多亏你们,才保住我杨家百年基业。老朽无以为报,愿将这黄酱秘方相赠。”

林辰连忙推辞:“此乃老伯祖传之物,在下万万不能收。”

杨掌柜却道:“秘方该传给值得托付之人。况且……”他看向犟爷,“我看驴兄对味道的感知远超常人,这秘方在它身上,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郑重交给林辰:“这是《桥香秘录》,记载着过桥米线的完整做法。其中黄酱的制作最为关键,需要三十六味调料,发酵九九八十一天方能成。海龙粉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山珍粉’、‘百花露’等稀有配料。”

犟爷听到“山珍粉”、“百花露”,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很好吃!

杨掌柜继续道:“这些配料大多产于深山老林,近年来越来越难采集。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很多配料只能用替代品,味道自然不如从前。”

犟爷突然咬住林辰的衣袖,鼻子朝着镇外深山方向猛嗅。林辰会意:“你是说……你能找到这些配料?”

犟爷连连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它仿佛已经看见,深山里藏着无数珍稀的香料和草药,等待着它的发现。

杨掌柜大喜:“若真如此,那真是天佑我杨家手艺!驴兄,若你能帮忙找回这些配料,我愿将‘桥香园’三成干股相赠!”

犟爷对干股没概念,但它听懂了“帮忙找回配料”,这正中它下怀——既能吃到美食,又能进山探险,简直两全其美。

当晚,杨掌柜设宴款待。除了米线,还有各种用米线衍生的美食:米线糕、米线饺、米线汤圆……犟爷吃得肚皮滚圆,最后干脆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夜深人静时,林辰翻看那本《桥香秘录》。册子虽薄,但记载的内容却博大精深。从选米、磨浆、榨线,到熬汤、制酱、配菜,每一步都有独到之处。尤其是黄酱的制作,三十六味调料相辅相成,暗合阴阳五行之道。

犟爷凑过来,鼻子在书页上嗅来嗅去。当翻到记载“山珍粉”的那页时,它突然打了个喷嚏——那页上画着几种蘑菇的图样,其中一种正是他们在菌谷见过的金纹圣菌!

“原来如此。”林辰恍然大悟,“这山珍粉需要用七种珍稀菌类研磨而成,金纹圣菌正是其中之一。”

犟爷兴奋地跺蹄子。它已经尝过金纹圣菌的鲜美,如果能把这种美味融入米线黄酱中,那该是多么绝妙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杨掌柜备好了进山的干粮和工具。犟爷一驴当先,领着林辰和阿福(杨掌柜让他将功补过)踏上寻料之路。

按照《桥香秘录》记载,需要寻找的配料共有十二种,分布在过桥镇周边的深山老林中。有的长在悬崖峭壁,有的藏在沼泽深处,还有的需要在特定时节、特定时辰采集。

犟爷的嗅觉和方向感发挥了巨大作用。它能从混杂的草木气息中精准分辨出目标植物的香味,能在迷宫般的山林中找到最便捷的路径。更神奇的是,它似乎能听懂鸟兽的语言——有次他们迷路了,一只山雀在枝头叽叽喳喳,犟爷听了片刻,竟领着他们走出了困境。

阿福看得目瞪口呆:“这驴子……成精了吧?”

林辰笑而不语。他知道犟爷的灵性远非常人所能理解,但这正是这趟旅程最有趣的地方。

三天时间,他们找到了六种配料。第七种“月见草”需要在月圆之夜、子时采摘,他们只得在山中露宿等待。

篝火旁,阿福说起杨家米线的故事:“听师父说,过桥米线原本不叫过桥米线,叫‘状元及第线’。百年前,镇上出了个杨姓书生,为了备考在城外湖边苦读。他妻子每日送饭,但路远汤凉。后来妻子发现,如果把滚烫的鸡汤用厚油封住,再单独带米线和生料,到了地方现烫现吃,就能吃上热乎的。书生后来中了状元,这吃法也就传开了。”

犟爷听得入神,它没想到一碗米线背后还有这么温暖的故事。

子夜时分,月华如练。他们在山崖边找到了盛开的月见草。那草开着银白色的小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香气清幽。

犟爷小心翼翼地用嘴采下花朵,交给阿福。月光照在它身上,灰色的皮毛镀上了一层银边,竟有几分圣洁的味道。

林辰忽然想起《菌海心经》里的一句话:“万物有灵,美食通神。”看着专注采花的犟爷,他觉得这句话真有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找到了三种配料。只剩最后两种——“龙涎香”和“凤凰泪”。

按照《桥香秘录》记载,龙涎香并非真的龙涎,而是一种深海巨鲸的分泌物,被海浪冲到特定海滩,经年累月风化而成。凤凰泪则是一种罕见的树胶,只在百年以上的凤凰木受伤时才会分泌。

这两种东西可遇不可求,连杨掌柜都只见过一次。犟爷的鼻子再灵,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犟爷突然想起什么,咬住林辰的衣袖往另一个方向拽。那是他们来时的路,但不是回镇的方向,而是通往澜沧江下游。

林辰心中一动:“你是说……去江边找?”

犟爷连连点头。它记得在澜沧江畔吃烤鱼时,曾闻到过类似龙涎香的海洋气息。虽然那里离海还很远,但万一有海货被江水冲上来呢?

三人改道向东,沿着澜沧江往下游走。犟爷的鼻子像雷达般扫过江滩的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可疑的气味。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天下午,在一处回水湾的礁石堆里,犟爷发现了几块灰白色的、散发着特殊香气的蜡状物。正是龙涎香!

阿福激动得手舞足蹈:“有了这个,黄酱的味道就能恢复八成!”

现在只差凤凰泪了。可凤凰木本就稀少,受伤分泌树胶的更是难得。就在他们发愁时,犟爷突然想起菌谷的大祭司送别时说过的话:“此去向南三百里,有片凤凰林,林中最大那棵树,今年该流‘泪’了。”

当时犟爷只顾着惦记菌子,没太在意。现在想来,大祭司分明是在暗示他们。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向南进发。三百里路走了四天,终于在第五天黄昏看到了一片火红的树林。正是凤凰木,这个时节花开似火,远远望去像一片燃烧的云霞。

林中果然有棵需三人合抱的巨树,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正缓缓渗出琥珀色的树胶。那就是凤凰泪。

采集的过程需要格外小心,不能伤到树体。犟爷用嘴叼着小玉瓶,林辰用竹片轻轻刮取树胶,阿福在下面接着。忙活了半个时辰,才收集到一小瓶。

夕阳西下,凤凰林沐浴在金光中。犟爷看着瓶中晶莹的树胶,眼中闪着满足的光芒。所有的配料都齐了,可以回去制作真正的百年黄酱了。

返程的路上,阿福哼起了过桥镇的小调。犟爷听着听着,也跟着节奏摇头晃脑,那模样逗得林辰和阿福哈哈大笑。

七天后,他们回到过桥镇。杨掌柜看到齐全的配料,老泪纵横。他立刻闭关三日,按照古法重新配制黄酱。

开缸那天,全镇的人都来围观。当缸盖打开时,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那香气醇厚中带着清新,复杂中透着纯粹,仿佛凝聚了山野的精华、江海的魂魄。

杨掌柜用新酱做了一锅米线,请全镇人品尝。第一口汤入口,许多人竟感动得流下眼泪——这才是记忆中的味道,这才是真正的过桥米线!

犟爷面前摆着特制的大碗,它把整张脸都埋进去,吃得啧啧有声。这碗米线的味道,比它之前尝过的任何一碗都要美妙十倍、百倍。所有的奔波劳累,在这一刻都值了。

按照约定,杨掌柜将“桥香园”三成干股转到犟爷名下——虽然只是一张盖了手印的文书,但意义非凡。从此,犟爷成了过桥镇历史上第一个非人类的股东。

离别那天,杨掌柜和阿福送出十里。犟爷的褡裢里塞满了特制的米线干和几罐黄酱,够它吃上好一阵子。

板车重新上路,犟爷回头望了一眼炊烟袅袅的过桥镇,眼中有些不舍。但它很快又振作起来——前方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更多它未曾尝过的美味。

车轮碾过官道,远山如黛。风中飘来新的气息,像是烤羊的焦香,又带着某种辛辣的香料味。

犟爷竖起耳朵,鼻子朝着西北方向猛嗅。

林辰笑了:“这次又是什么?”

犟爷兴奋地跺着蹄子,尾巴摇得像风车。它仿佛已经看见,草原上篝火熊熊,整只肥羊在火上旋转,金黄的油滴落入火中,滋滋作响。

新的旅程,永远伴随着新的美味。而这头贪吃的灰驴,注定要在寻找美食的路上,写下更多意想不到的故事。而这次,它不只是个过客,还是个有产业的股东了——虽然它自己可能还没完全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板车渐行渐远,过桥镇的轮廓消失在群山之后。但“桥香园”的故事,却因为一头驴的介入,翻开了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