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各方动态·毓庆宫(四)(2/2)
“爷路上保重。” 意思接过剪秋递来的锦盒,里面是用潞绸包好的安神香,“江南潮气重,夜里睡前点一支,能睡得安稳些。”
胤禛的目光在她黑眼圈上打了个转,喉结滚了滚。苏培盛和江福海正指挥着小厮搬行李,红木箱笼堆得像座小山 ,明知带不了这么多,却在众女眷注视下,只低声道:“都带上吧。”
马车行至城门口,胤禛刚掀帘透气,就见胤?抱着胤禟哭得肝肠寸断。“九哥!我不想走啊!” 老十的哭声比城楼上的号角还响,玄色常服被眼泪洇出深色的痕,又朝着十福晋依依不舍哭诉,“福晋!我舍不得你啊!”
十福晋站在一旁抹泪,胤禟被勒得喘不过气,背上的淤青还泛着紫——五福晋昨夜的 “杰作”。他拍着胤?的背,疼得龇牙咧嘴:“哭什么!…… 哎哟轻点!”
胤禛在马车上坐了三刻钟,听够了这场 “生离死别”,终是按捺不住。他冷眼看着,沉声道:“老十,上车。”
胤?泪眼婆娑地抬头,看见四哥眼底的冰碴子,瞬间噤声。他磨磨蹭蹭往马车挪,临了还扒着车门喊:“福晋!等我回来给你带苏州的花样子!”
“安分些。” 胤禛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十福晋和老九,“赶紧走吧。”不然老十一直哭,哭的人心烦。
老九梗着脖子想说什么,顾及老十的安危悻悻闭了嘴,末了还是忍不住嘟囔:“四哥,得把他完好带回来。”
“放心。” 胤禛转身上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除了你,没人稀罕这个憨货。”
巳时三刻,一行人终是出了城。刚过通州,胤禛便让人改走水路,包了两艘乌篷船。
四个阿哥换上湖蓝色长衫,倒真像游学的富家子弟;察岱穿了件青布褂子,活脱脱个管家;苏培盛和江福海则套上粗布短打,成了随侍小厮。
船刚离岸,江福海就摸出两根麻绳,胤?还在船头看水鸟,冷不防被按在船板上,绳子 “唰唰” 绕了三圈,捆得像只待蒸的粽子。
“四哥!你做什么?!” 胤?脸涨得通红,挣扎间踢翻了旁边的鱼篓,活鱼蹦了满船板。
察岱刚想上前,就被苏培盛按住,眼睁睁看着自己也被捆在船桅杆上,嘴里还被塞了块破布,只能发出 “呜呜” 的抗议。
胤禛坐在舱内喝茶,隔着竹帘慢悠悠道:“江福海,露两手。”
江福海应了声,从袖中摸出两个小瓷瓶。揭开盖子的瞬间,辛辣味直冲鼻腔,连水里的鱼都惊得跳了起来。他舀了瓢河水,将汗巾在辣椒油里浸了浸,又笑眯眯地走向老十。
“十爷,对不住了。” 他蹲下身,先脱了老十的靴子,露出白胖的脚底板。冷水一泼,老十猛地哆嗦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沾了辣椒油的汗巾已在他脚心上轻轻一抹。
“哈哈哈…… 别!四哥!哈哈哈……” 胤?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痒!哈哈哈…… 我招!我什么都招!”
江福海停了手,老十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八哥…… 八哥让我给何绰送信,让他…… 让他把账本藏好,还说…… 还说要给江南总督递话……”
胤禛掀帘而出,晨光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线条。他看向察岱,目光像带了钩子。
察岱忙不迭点头,嘴里的布早就自己吐了:“四爷!太子爷说了,江南暗桩一概不动,全凭四爷处置!他还说…… 还说赫舍里氏绝不多插手!”
江福海解绳子时,老十还在抽噎:“四哥…… 你这招太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