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各方动态·毓庆宫(四)(1/2)

毓庆宫的烛火燃得比直郡王府更旺,胤礽捏着胤禛送来的字条,面色泛白,纸上 “侍君以忠,为君要贤” 八个字几乎要被他戳破。

“好啊,老四,” 胤礽咬牙笑,声音里淬着冰,“不声不响就把老大那蠢货哄得团团转。怎么,孤这个二哥还不如他大气?”

何玉柱和察岱在底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殿下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关注点竟还在这儿?江南盐税捅出这么大的窟窿,不想着怎么收尾,倒较上了劲。

胤礽何尝不气江南的烂账?只是更气老四的蠢。那地方是泥潭,进去了就别想干净脱身。前阵子还哭穷说被罚俸日子难过,转头就接了这得罪人的差事,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摩挲着字条边缘,想起索额图倒台那天,皇阿玛看他的眼神。

那时放老四带着十二、十三自立门户,本是想顺着皇阿玛的心思 ,捧个靶子出来转移火力,顺带自断臂膀表忠心。谁能料到,这靶子竟一头扎进江南的浑水里?

“察岱,” 胤礽忽然抬眼,烛火在他眼底跳得厉害,“你去江南,老四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察岱一愣:“那叔爷爷(索额图)先前埋下的暗桩……”

“让他们烂在那儿。” 胤礽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霜,“皇阿玛不是不知道地方上的龌龊,只是没料到已经烂到根里。如今整个江南都脱了缰,他是君王,有掀桌子的底气,咱们没有。”

顿了顿,语气透着果决,“赫舍里氏刚缓过口气,不能再被卷进去。上回老四能保咱们一次,这回…… 若不撇清关系,老四为了大清,也能把整个赫舍里一族埋进那泥潭。”

察岱的脸白了。赫舍里氏早已不是当年能压过皇帝母族佟佳氏的光景,如今留在京城的,不是老弱就是吓破了胆的,连常德叔父都被太子亲自勒令送回盛京!

察岱望着太子清瘦的侧脸,明白太子让他舍弃江南那点利益,是为了保住最后一点根基。

“表弟,” 胤礽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疲惫,“老四说‘臣侍君以忠,为君要贤’,你明白吗?”

“没有一个太子愿意接手没落的王朝,也没有一个帝王能够容忍底下人的蒙骗。”

察岱猛地抬头,眼里亮了。太子这话,是把心迹摊开了。舍弃江南暗桩固然可惜,可比起整个大清的江山,这点牺牲算什么?只要太子能稳住,将来登上那个位子,赫舍里氏付出再多都值。

胤礽重新拿起字条,目光在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辱” 上顿了顿,幽邃的目光望向乾清宫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连守夜的灯笼都熄了。“皇阿玛是在等我和老大表态吧?” 他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可惜了,今晚偏不让他如愿。”

苏麻喇姑费尽心力撮合的父子亲情,终究抵不过帝王的猜忌。他能感觉到,皇阿玛看他的眼神里,阿玛的温情越来越淡,君王的审视越来越重。这种变化,是他长大的代价,也是父子离心的开始。

“四弟啊,” 胤礽把字条凑到烛火边,看着纸角蜷起焦黑的边,“二哥捏着鼻子,也会跟老大演好这场戏。” 他不会帮老四,也不会碍着他。江南能查多少,看老四自己的本事;皇阿玛会不会真掀了棋盘,看天意。

最要紧的是,得让满朝文武看清 —— 到底是钱能左右权,还是权能拿捏钱。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琉璃瓦上,像谁在轻轻叩门。

胤礽吹灭烛火,在黑暗里闭上眼。老四,这大清的根基,就交给你了。哥哥在京城一定会和老大那个狗东西好生配合的!

七月二十六的清晨,露水珠还挂在雍郡王府的西府秋海棠?瓣上,宜修已领着后院女眷立在仪门内。

整个人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熬了整夜,却偏要挺直脊背,用银簪将微乱的鬓发别得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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