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为母不忍·隐忧女儿前程(2/2)

明德似有察觉,哼唧了两声,太子妃忙低头轻拍,眼帘垂得更低,脑子里全是方才宜修的话:端静公主在喀喇沁的日子,怕就是明德将来的模样?

宜修瞧着太子妃微颤的肩,知道火候够了,转头便朝三福晋扬了扬眉。三福晋正逗着怀里的弘春,见宜修看过来,忙把孩子递给奶嬷嬷,凑过来压低声音:“刚从荣妃宫里出来,你给的那方子真神!弘春这小胳膊小腿,壮得跟小牛犊似的。”

三福晋点了点鬓角的珠花,笑得狡黠:“前儿荣妃又想给老三塞人,我就说‘弘春认生,离不得我’,你猜怎么着?她倒比我还急,说‘可别吓着孩子,先缓着’。现在啊,她见了我就躲,生怕我提‘带弘春回府’的话头!”

宜修被逗得轻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张嘴,早晚得把荣妃惹急了。到时候她拿我是问,我可饶不了你。”话锋一转,又问,“思泰和念佟呢?这俩小丫头片子,没闹你吧?”

三福晋一听女儿,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声音都软了三分:“我的女儿能差?才四个多月,就把她们阿玛迷得没魂了。”

压低声音,语气里又嫌弃又得意:“你都不敢信,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捏着嗓子哄孩子‘睡觉觉’!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我头回听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真……真够诡异的!”

宜修捂着嘴憋笑,指节抵着唇角才没出声,半晌才叹道:“你啊,就偷着乐吧。女儿承欢膝下的日子能有几年?闺阁里纵着些又何妨,好歹能痛快几年。”

三福晋脸上的笑淡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声音沉了些:“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俩丫头,我不打算让她们学那些劳什子规矩——学了又怎样?还不是要嫁去别人家看脸色?”

这话里的火气,一半是护女心切,一半是被近来的风言风语逼的。

五公主折腾得满京城都在说“公主留京也不安分”,三公主在喀喇沁受的委屈更是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想到自家女儿将来可能远嫁,被额驸轻贱,心口就像堵了块石头。

宜修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温刚好,暖得喉咙舒服:“三嫂说得是。不过啊,五妹妹的事儿也给咱们提了个醒——身边的奴才得盯紧了。别说是奶嬷嬷,就是亲娘,要是存了坏心,照样能把孩子坑了。”

三福晋连连点头,想起端静公主身边那些只会劝“忍”的嬷嬷,气不打一处来:“可不是!回头我就把思泰和念佟身边的嬷嬷全换了,只留我信得过的人。”

“还有,”宜修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殿内抱着孩子的妃嫔,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马术骑射这些,也该让孩子们学学。你瞧四妹,不就是凭着一身功夫,才能在蒙古站稳脚跟?咱们不指望女儿去沙场,可至少得有自保的本事,总好过被人拿捏。”

敏妃正逗着十公主,闻言指尖一顿;袁贵人搂着十三岁的九公主,刚满眉头轻轻蹙起;太子妃低头看着明德,手指在女儿手背上轻轻划着。

三福晋眼睛一亮,拽着宜修的胳膊,宜修被她拽得笑了,拍开她的手。

“夫妻之间,本就是东风压西风。咱们做娘的,总不能教女儿忍气吞声?你看八弟妹,在外人眼里够骄纵了,可八弟就是疼她,哪怕背着‘夫纲不振’的名声也认了。这本事,倒值得学学。”

三福晋咂摸出点味儿来,点头如捣蒜:“可不是!与其教女儿‘贤惠’,不如教她怎么让额驸把心放在她身上。”

太子妃在旁听着,怀里的明德又哼唧了一声,抬头看向布嫔,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愈发显眼。

宜修适时朝布嫔递了个眼色,那眼神里藏着安抚:放心,端静的事,快了。

布嫔身子微顿,悄悄朝她点了点头,眼底的焦虑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