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公主风波·端静其人(八)(2/2)

“你少装模作样!” 端静见他不动,反倒上前一步,声音淬着冰,“有本事就把事儿闹大!让全蒙古都瞧瞧,你们是怎么纵容儿子欺辱大清公主的!看看父皇的铁骑会不会踏平你们的草场!”

大妃 “咚” 地瘫在毡子上,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她终于懂了,端静这话是断了所有退路。

闹,喀喇沁亡;不闹,儿子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

帐外的风更紧了,端静背过身时,指尖微微发颤。她不怕死,可一想到京城碎玉轩里的额娘,心就像被攥住似的疼。

布嫔刚从贵人晋了嫔位,根基浅得很,若自己这儿塌了,额娘在后宫连个立足的地儿都没有。

她连夜找来商队的护卫,借着月色写了封信,字里行间全是惶急。

宜修收到信时,正在给弘昕换尿布,端静这步棋虽险,却歪打正着撞开了缺口。宜修连忙让人取来舆图,指尖点在喀喇沁的位置:这儿离准噶尔和罗刹国都太近,老爷子早就想啃下这块骨头了。

剪秋在旁研墨,听着主子低声吩咐:“告诉端静,就说噶尔臧私通准噶尔,她是‘擒奸细时失手伤了额驸’。外室和那些孩子,全算成‘准噶尔余孽’。”

这计谋粗糙烂制透了,可架不住康熙愿意兜底。

“端静擒获准噶尔奸细失手伤了额驸” 的折子递到乾清宫,康熙捏着朱笔的手都在抖—— 他等这个借口,等了快十年!

四道圣旨传到喀喇沁,杜棱亲王正在喝奶茶,猛地一口血喷在银碗里,染红了奶皮子。他望着帐外那些扛着铁锹的清兵,要在最好的草场上修公主府,明摆着是要驻军。

大妃则在帐里疯疯癫癫地哭,看着端静派人把瘫软的噶尔臧和那个唯一的孙子拖走,连拦的勇气都没有。

部落里的人私下里骂:“都是噶尔臧那个畜生害的!”

“大妃也不是好东西,当年看着公主被打都不吭声!”

那些外室的尸体被扔在荒野,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册封固伦公主的那天,喀尔喀草原上搭起了鎏金帐篷,端静穿着明黄朝服,在各部落首领的注视下接过金册,阳光照在她脸上,眼泪 “唰” 地掉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活得像个真正的公主。

回到帐里,端静又愁得睡不着。额娘布嫔虽借着 “母代女过” 的戏码晋了静妃,可后宫里豺狼环伺,没个靠山怎么行?十七阿哥虽记在额娘名下,却是个生母死得不明不白的,皇阿玛早就不待见了。

等自己坐稳固伦公主,皇阿玛的愧疚之心逐渐褪去,额娘还能守住妃位?

端静越想越怕,夜里总梦见额娘被其他妃嫔欺负,惊醒时帐帘上的月光都带着寒意。

宜修出主意,要给温宪过继的信,就是这时到的。

端静捧着信纸,手指都在颤。温宪是皇阿玛和太后的心尖子,比荣宪姐姐还得宠!若温宪成了额娘的女儿,谁敢再给额娘甩脸子?

连夜回信,字迹因激动而潦草:“求四弟妹襄助额娘坐稳妃位,端静必粉身碎骨以报””

雍郡王府里,宜修正逗着摇篮里的三个孩子,笑着放下信件,揉了揉弘昭的头:““孩子啊,咱们娘几个的赢面是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