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臣下先于儿子(1/2)

激愤的话落了地,胤禛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伸手轻轻拉过宜修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也藏着一丝刚清醒的笃定:“爷知道分寸了,往后不会再这般失态。”

岳兴阿那儿得多上心了,佟佳氏这棵树,往后要想稳稳攥在手里,少不了这位表弟相助。

宜修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似怕外头听去:“爷,您还不知道吧?郭罗玛嬷前年就该过花甲寿了,只因那时李四儿在府里搅事,老人家心烦,说什么也不肯办;去岁又赶上温宪公主嫁了人怀了孕,玛嬷怕在公主面前‘充大长辈’惹闲话,也压了下来。”

“本来今年也没打算办,可您前阵子从江南传信回来,提了句‘戚臣当谨守本分’,佟佳氏那边就越发低调了——族里好几位叔伯都辞了官,连隆科多舅舅都闲赋在家两个多月了。这才想着,借玛嬷的花甲寿宴大办一场,好让皇阿玛瞧着,佟佳氏没忘了本分,也盼着能引皇阿玛多些关注。”

“原来是这样。”胤禛的眸子暗了几分,目光掠过窗畔那株半开的牡丹,心内飞快盘算了一圈,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饶是母族,也得这般小心翼翼……你且安心养病,剩下的事,爷来筹谋便是。”

此刻他对宜修的病,早已不只是先前的怜惜与担忧——更多了层难以言说的烦躁与后怕。

往日里,府外的人际往来、宗室间的宴请周旋、各方人情的维系,全靠宜修一手打理,他从不用费半点心思;

宜修一病,这些琐事全压到他头上,才知其中的繁琐棘手。

单是给宗室递张贺帖,都得琢磨半天措辞,生怕哪句不妥得罪人,比当初宜修怀三胞胎时让他暂管年礼、府务,难上何止十倍。

他是皇子,是雍郡王,就算再想“淡薄避世”,也不可能真的与外头的人情世故割裂开。

那些他看不见的深夜,宜修定然对着满桌的帖子盘算、对着宗室名单斟酌,怕是没少费心神;

更怕的是,若宜修真的垮了,这些烂摊子全压在他身上,届时朝堂事、府中事搅在一处,唯恐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宜修顺着他的力道,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乖顺”:“爷放心,妾身一定好好养病,争取早些痊愈,替爷分些担子。”

哼,也该让这只会坐享其成的狗男人,尝尝名利场里人情往来的辛酸!

真以为她往日里应付那些宗室女眷、周旋各方关系是件容易事?

巳时六刻的正阳门,日头已爬得老高,青砖地面晒得发暖,连风都裹着几分燥热。

剪秋拎着给宣妃的礼盒,躬身向胤禛行礼:“爷,奴婢去宁寿宫了,您放心,定把弘皓、嘉瑗接回来。”

胤禛点点头,目送她的身影转过宫墙,直至再也看不见,才整了整朝服下摆,径直往御书房。

康熙正埋首批改奏折,朱笔在纸上落下遒劲的字迹,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从纸页上抬眼扫了胤禛一下,眸中带着几分探究。

胤禛先躬身行礼,而后站在阶下,条理清晰地禀报:“皇阿玛,昨儿儿子让夏刈把暗册的风声透了出去,今儿早朝时,高士奇、李光地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想来是慌了。”

余光觑着康熙半点不意外的神色,小心翼翼补充道:“儿子的想法是,两日后大朝会前,先带着装暗册的箱子,跟高士奇、明珠他们谈。以‘顾全大清体面’为由,让他们停了弹劾,也别再借吏治整顿打压异己;等大朝会时,当着百官的面把暗册烧了,让江南、漕运的腌臜事‘烟消云散’,至于那些贪腐的官员,日后再慢慢查、慢慢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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