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贝勒府内趣话长(1/2)

剪秋刚把锦被铺得平整,扶着宜修躺上软榻,掖被角时手轻轻拢了拢被缘,轻声问道:“福晋,您先前对颖儿那般上心,如今听您的口气,倒似更盼着伊庶福晋,或是云庶福晋能成后院满军旗之首?”

宜修靠在绣着缠枝莲的软枕上,指尖摩挲着枕沿的流苏,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只因她们的‘分量’不同。伊彤、依云自身或许不比颖儿逊色,但她身后的人,皆是可用之材。”

顿了顿,宜修叹了口气,思绪飘远了些:“静安啊,赤子之心太净,旁人根本不会设防,就连皇阿玛都把他当半个晚辈,御前议事有时都不避着他。这‘通透’,便是旁人求不来的福气。”

“静瑜在草原更是稳扎稳打,如今已是端静姐姐养子的武学师傅,领着卫千总的差事,岳兴阿都夸他‘有闯劲、能扛事’。”

“还有静姝,”宜修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小姑娘是个妙人,机灵通透得很,把男女情爱看得淡,反倒心心念念想游历四方。她让我明白,女子的年华,未必只能耗在后院、系在男人身上,也能去看山川湖海。”

这是她从未敢奢望的活法,如今却愿为这小姑娘撑起一片天,让她去圆自己遥不可及的梦。

“依云更是有个好表哥,张廷玉平步青云,他站得越高,依云的价值就越大,爷越会在意,压根不用咱们推波助澜。”

剪秋听得钦佩不已。

至于背叛,宜修并不担心底下人反水,人活着,总有牵挂,有牵挂便有软肋。蒋菁惜盼着弟弟功名、父亲仕途;李静言护着女儿、母亲;宋云芷想让家族改换门庭……

人心易变,忠心难保,但背叛的代价越大,忠心就成了常态和必然的抉择。

宜修闭上眼,在满室清宁中,安稳睡去。

前院书房依旧灯火通明,胤禛提笔在宣纸上写满了名字,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他皱着眉思索片刻,将笔一搁,轻声唤道:“夏刈。”

夏刈无声无息地出现,垂首侍立。“把这些人的底细,一一摸排清楚,不得遗漏半点。”胤禛将纸推过去,又补充道,“把福晋身边的旧侍撤了,挑个稳妥的新面孔去长乐苑,暗中护着,不必让她知晓。”

“嗻。”夏刈的声音压得极低,躬身退下。

胤禛拿起桌上的金戒尺,指尖拂过冰凉的尺面,似在摩挲不存在的灰尘,随后缓缓将它收进书架深处。“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低声自语,翻开粘杆处呈上的记录,快速浏览着宜修过去半年的一言一行。

纸页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记着她与各家福晋的往来、打理府务的琐碎、甚至是偶尔对他的“掐闹”。胤禛看完,从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却没半分怒意,反倒唤道:“苏培盛。”

苏培盛与高无庸鱼贯而入,一个伺候他洗漱,一个将火盆摆得更近。待所有记录都烧成灰烬,胤禛才默然起身,踮着脚走进内室。

弘晖早已熟睡,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微微嘟起,还在无意识地吸吮着什么,是过早断奶留下的习惯。

胤禛轻轻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心头一暖,小心翼翼地将他揽入怀中。

只有在这儿,在妻儿身边,他才真切体会到,人际关系并非只有“东风压西风”的较量。他从未得到过足够的父母之爱,佟额娘的温情早已封存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乌雅氏的冷漠与偏心,更是让他早早熄了期盼。

可弘晖的出生、宜修的改变,重新点燃了他对“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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