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灯下谋局人脉织网(1/2)

长乐苑内添了两盏烛,暖黄光影漫过案上宣纸,把“牛痘推广录”的字迹映得发柔。

笔墨的清冽裹着芙蓉糕的甜香,缠出几分深宅夜谋的静气。

宜修拈起半块芙蓉糕,细嚼慢咽间抬眼,收回了前言,“罢了,还是给齐方起传信,让他沉住气。来府里请安不急,四月文会露不露脸也不急,关键是王士祯先生的课上,他能不能把‘治平策’的稿子磨得亮眼,把会元稳稳拿下来。”

剪秋正用银箸夹走碟中春卷碎屑,闻言应声:“主子放心,奴婢让小禄子去传。”顿了顿,见宜修没反对,又补了句,“前儿齐母托人送了罐江南新茶,说谢主子当年请章府医的情,要不要给主子泡上?”

宜修叩了叩桌面,烛火在她指节投下小影:“茶先存着。他母亲眼睛痊愈后,去年在马球场帮八妹妹打理游园会,手脚是真利索?”

“可不是!”剪秋笑着回话,手里的活没停,“八福晋还跟奴婢夸过,说齐母清点礼品时连账册都不用看,分毫不差。后来赏了一筐鲜樱桃,齐母转头就挑了最红的两斤,让齐先生送进府来,说是‘不敢独吞福晋赐的体面’。”

宜修眉梢微挑,把芙蓉糕碟推远些:“这老太太是个通透人。”

剪秋眼睛亮了:“主子这心思细!就像当年帮怀安格格选陪嫁,林月姑娘的姨母在太医院当差,李静婷的父亲管着京郊粮仓,如今怀安在简郡王府站稳脚跟,俩姑娘也念着主子的好,逢年过节的礼从不含糊。”

“她们念着的不是我,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宜修拿起狼毫,笔尖在砚台里轻掭,“怀安要稳固后院,林月她们要前程,我不过是搭了座桥。皇家之中,从来是‘利来利往’,比虚情假意顶用。”

剪秋刚要接话,见宜修笔尖顿在宣纸上,迟迟不落,忍不住小声问:“主子是在想钮祜禄氏那边的事?前儿福成回来说,尹德大人的福晋托人问起咱们府的奶糕方子,说是想给小孙子做。”

“哦?倒是个好苗头。”宜修放下笔,目光飘向窗棂外的夜色。

檐角的宫灯被风吹得轻晃,光影在墙面上忽明忽暗,“剪秋,你说遏必隆爷这一脉,为何会落得‘圣恩难久’的地步?当年法喀娶赫舍里皇后的妹妹,可是皇阿玛亲赐的婚,孝昭皇后在时,他走路都带着风。”

剪秋迟疑着回道:“是、是因为阿灵阿大人在温僖贵妃丧礼上闹的事?”

“那不过是皇上借的由头。”宜修抬手在案上轻轻画圈,“你想,温僖贵妃走后,老十的血统多硬?钮祜禄氏是开国勋贵,赫舍里氏是太子母族,法喀若掌着实权,帮太子,太子就有两大家族撑着;帮老十,老十的根基比太子还稳。帝王如何能容得下这种‘左右局势’的人?”

宜修拿起茶盏抿了口温水,语气沉了些:“再者,法喀不是只会靠裙带的草包。孝昭皇后留给他的人脉,连鳌拜旧部都有几分香火情。你想,索额图护太子,明珠帮老大,再加上个能调动瓜尔佳氏势力的法喀,朝堂不就成了皇子争权的戏台?”

剪秋听得咋舌,又问:“那主子还要拉拢他?这般人物,怕是难控。”

“不是控,是换。”宜修拿起笔,笔尖在宣纸上落下“法喀”二字,墨汁晕开一点,又迅速收笔,“他弟弟尹德在火器营当差,近来营里要添新装备,冬绒布防潮保暖正用得上;他三个儿子一直被阿灵阿压着,连娶亲都困难;他福晋是太子的亲姨娘,却因法喀失势被宗室女眷排挤——这些,我都能帮他。”

“那咱们要他换什么?”剪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

宜修笔尖在“法喀”旁添上“尹德”“策定”,又在“哲尔金”三字下画了道小横线。那是钮祜禄家四太太的儿子,火器营的小旗官。

“换他制衡阿灵阿,换他让尹德、哲尔金多亲近弘晖,换钮祜禄一族的底蕴。”宜修抬眼看向剪秋,语气轻却笃定,“你去备礼:两匹杭绸织的冬绒布,要藏青底色的;再包一斤咱们府的奶糕,要掺了杏仁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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