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病榻论局势(1/2)

一番叮嘱后,法喀抬手按了按发紧的胸口,避开策定递来的药碗,目光越过帐幔,落在对面墙上悬着的一幅墨宝上。

那是孝昭皇后早年的手书,“敬慎持躬”四个楷字笔力遒劲,只是年深日久,纸边已微微泛黄。

法喀怔怔望着那字,长吁出一口气,胸腔里的浊气散了些,“你以为皇上与太子那点心思,旁人看不透,阿玛还看不透?”

策定垂手立在榻前,抬了抬头,似懂非懂。

“太子是储君,如今年却被皇上捆着手脚,连后院的事都做不得主;直郡王是长子,却被当刀使,专挑太子的错处。”法喀咳了两声,枯瘦的手指在榻沿轻轻敲击,一点点替儿子解惑,“等太子真倒了,这把‘刀’还有什么用?皇上最忌恨结党,直郡王拉着那么多武将,下场只会是一并被废。”

“五阿哥是太后养大的,一开始就没了;七阿哥腿疾缠身,连朝会都常缺席;十二阿哥被苏麻喇姑带大,避祸为上,如今连朝堂都懒得沾。十阿哥娶了蒙古福晋,也是一样的。

策定的喉结动了动,忍不住插话:“那九阿哥……”

“哼,蠢才!”法喀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被咳嗽压下去,“九阿哥那点银子,是皇上故意让他赚的——养着个‘贪财’的儿子,好让百官盯着他,省得他掺和夺嫡。

策定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再言。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赫舍里氏适时走进来,将参汤放在案上,轻声道:“爷,喝口参汤补补气。”

法喀摆了摆手,她便退了出去,临走时看了策定一眼,眼神里满是安抚。

帐幔落下,法喀才继续说道:“剩下的,也就老三、老四、老八、十三、十四能入眼。可老三……”他嗤笑一声,目光又落回孝昭皇后的墨宝上,“满脑子都是编书修史,去年镶黄旗都统求他在皇上面前美言两句,他倒好,跟人论了半宿《资治通鉴》,气得人家摔了茶碗走的。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话没说错。”

胤祉肯定有心思,在文人中名望也很高,但政治手腕和能力…远不及他这几个弟弟,注定没机会。

提到胤禩,法喀的神色沉了下来,“老八倒会做人,江南盐道的孝敬银打着直郡王的幌子入了八贝勒府,宗室借国库的银子他一分不沾,转头就把自家的庄子捐了两所给旗营,弄得人人都说他‘廉洁仁厚’。”

语气里满是不屑,“可他忘了,皇上是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当年鳌拜权倾朝野,都不敢玩这种‘阴私伎俩’,他倒好,在皇上跟前耍小聪明。阳谋拼的是‘势’,阴谋玩的是‘术’,术再精,能敌得过势?”

策定听得大气都不敢出,“八贤王”的名声……原来不是利,而是明晃晃的弊。

“十四这个小狼崽子……”法喀咳了两声,声音弱了些,“他亲娘被降了位份,在宫里都抬不起头。等他有起色,黄花菜都凉了。至于十三……”法喀眼神柔和了些,“重情重义,却太实诚,成不了独当一面的人物,只能是陪衬。 ”

说到这里,法喀停了下来,端起案上的参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水下肚,他的目光亮了起来:“这么算下来,能成大事的,只有雍郡王。”

策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阿玛,可……可皇上不是忌惮咱们家吗?就算雍郡王上位,也未必会用咱们啊!”

“可天是会变的,月亮也会变。过去我盘算了许多年,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便只能等死,现在……机会自己送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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