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悄悄地干活(2/2)

“金将军。”

被点到名字,金声桓心中一凛,立刻出列:“末将在!”

“你新附不久,讲道理,本不应让你为难。”林天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眼下有一事,或许唯有你能胜任,可大大减少我军将士的伤亡,加速左良玉那边落败的步伐。”

金声桓单膝跪地,慨然道:“林帅待末将以诚,末将感激不尽!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好!”林天亲手将他扶起,“观其左良玉麾下,并非铁板一块。如今其势衰竭,在加上左大帅他老人家又被气的吐血,卧床不起,正是分化瓦解之时。”

顿了一下,林天的语气稍沉重了一些:“我意,欲遣你暗中前往左营,劝说与你交好的将领,若能使其倒向我们,那么与左军下次的交战,必定能大大减少我军将士的伤亡,最不济,若能使其在我们与左逆大战之时作壁上观的话,亦是大功一件。”

“不敢言功,能有机会能让我们的将士们少留点血,勿论成功与否,定要试上一试,林帅,末将愿往!”金声桓没有丝毫犹豫,立时应了下来,懂事的让人心疼。

林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此事若成,可抵数万雄兵,声桓,你需要何物,尽管开口。”

金声桓沉吟片刻:“主公,此事贵在隐秘迅速,末将需几名熟悉左军水寨情况,且精通水性的精干夜不收随行,负责联络,此外……还需以主公名义手书的安民告示及对投诚将士的优待条款若干,加盖印信,以为凭证。”

“准!”林天毫不犹豫,当即走向书案,铺开纸张,挥毫泼墨,“告示条款,我即刻亲笔书写。夜不收,可从我的亲卫营中即刻挑选,任你择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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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浓云彻底遮蔽了星月微光,江面之上一片墨黑,唯有远处敌营零星的火点,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

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潜过长江,摸到了左军水师一处并不起眼的营寨附近。这里是左军一部水师偏师的驻泊地,统领名叫徐勇,官居参将,原是金声桓旧部,两人曾并肩作战,私交甚笃。

这几名精锐夜不收水性极佳,巧妙地避开了哨卡,将一封绑着石子的密信投入了徐勇的座舰舱室。

徐勇此刻正独坐舱中,对着摇曳的油灯,对着摊在桌上的简陋江图发呆。他正在为眼下的战局和前途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突然听到异响,他猛地一惊,霍然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角落那枚石子和其上的油纸包上。他快步上前,捡起密信,就着昏暗的油灯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信是金声桓亲笔,字迹他认得。内容直截了当:毫不避讳地陈述左良玉败局已定,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而林天林经略这边求贤若渴,待遇如何优厚,并以自身为例,力劝他弃暗投明,并约他于明日午时,在双方防线之间的一处江心沙洲秘密一会,共商大计。

徐勇捏着信纸,内心天人交战。左良玉待他不算刻薄,但如今这形势……继续跟着,恐怕只有陪葬一条路。金声桓投降后不仅保全了性命,看样子还颇受重用……

这一夜,对徐勇而言,注定无眠。油灯燃尽,又续上,再燃尽。他反复摩挲着那封信,在忠诚、现实、生存与前途之间痛苦地挣扎徘徊。

第二天,十一月十六,午时。

徐勇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带着两名亲信,乘一小舟来到了约定的江心沙洲。金声桓早已在此等候,身边也只带了两人。

“徐兄弟,别来无恙?”金声桓见到他来,脸上露出笑容,神色坦然。

徐勇登上沙洲,面色复杂,叹了口气:“金大哥,你倒是……找了个好去处。”

“良禽择木而栖。”金声桓正色道,“徐兄弟,你我相交多年,我不骗你。左帅……已是日薄西山,无力回天了。林经略雄才大略,待人以诚,更有扫平天下、光复神州的志向!你我有用之身,何不追随明主,建功立业?难道真要跟着一条快要沉没的破船,一起葬身江底吗?”

他指着江北方向:“你看那边,军容鼎盛,士气如虹!再看这边呢,主帅卧病,人心惶惶!这仗,还有得打吗?”

徐勇沉默不语,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金声桓趁热打铁,取出林天的亲笔安民告示和优待条款:“这是林经略的亲笔承诺,只要诚心归顺,既往不咎,官职依才录用,士卒妥善安置。我金声桓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徐兄弟,机会就在眼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啊!”

徐勇看着那盖着林天印信的文书,又想起军中近日的流言和左良玉病倒的消息,终于一咬牙:“金大哥,我信你!你说,要我怎么做?”

“好!徐兄弟深明大义”金声桓大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需你马上倒戈。待我军总攻开始,左军必然大乱。届时,你只需约束本部,按兵不动,若能顺势……擒拿一两名顽抗的左营大将,便是大功一件!”

“另外,”金声桓压低声音,“你与步军的郝效忠郝参将素有交情,可否……”

徐勇眼中厉色一闪,咬牙道:“郝胖子那边,包在我身上!他前几日还与我饮酒,抱怨粮饷屡屡拖欠,左帅赏罚不公,心中早有怨气!我这就去找他!”

当夜,借着夜色的掩护,徐勇秘密离开了自己的水寨,以巡查防务为名,来到了郝效忠的步军营地。同样的说辞,同样的承诺,在左良玉这艘即将倾覆的破船上,又找到了一块松动的重要木板。

裂痕,已在左良玉集团的内部悄然扩大蔓延,只待来自那最终的雷霆一击。而这一切,病榻上的左良玉和他那些尚且忠于职守的部下,还茫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