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你,过关(1/2)

片刻后,门开了。

一个魁梧的汉子从屋里出来。

络腮胡,高个子,左耳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斜斜地延伸到耳垂底下,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正是王虎所说的“老上司”。

周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虎。

他比王虎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厚,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目光如刀,在年轻人脸上、身上来回刮了好几遍,从额头到下巴,从肩膀到腰间挂着的那把旧刀。

王虎——或者说王小虎,倒也不慌。

这是他来之前,哨长老孙与两名资深的夜不收小旗一番磋商后为他打造的身份,经得起推敲。

老孙行伍十几年,什么人设能经得起盘问,什么细节能让人信服,他心里门儿清。

只要事情对得上就行。

再说时隔已久,这些曾经的官军将军,如今的流寇头子,谁还真能记得曾经手下炮灰的模样不成。

那时候当兵的命贱,死一批补一批,能记住名字就不错了,长相谁记得清。

“你说你在我手下当过兵?”

盯着王小虎大概审视了十几息,周闯终于开口。

王小虎抬起头,迎着这位“老上司”的目光,没躲,也没颤。

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正好停在周闯眼睛下方的位置,是一个旧部见老上司该有的姿态。

“是。崇祯十六年冬,武昌城外。将军带三百人夜袭鞑子营地,末将当时是队正,跟着去了。”

周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一战过去快四年了。

那是他这辈子打过最惨烈的一仗,也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下来的一仗。

三百一十二人出去,回来一百八十七个。

一百二十五条命,一夜之间全撂在鞑子营地里。

能记住细节的,都是真正跟着他冲进过鞑子营地的。

“那一战,死了多少人?”

“出营三百一十二人,回营一百八十七人。”

王小虎答得,啊不,背得没有丝毫犹豫。

“鞑子营地里的火药桶,是将军亲自派人点的火。末将当时负责掩护,亲眼看见将军点燃引信,从侧面撤出来的。”

周闯沉默了。

那一夜,鞑子营地中央堆着几十个火药桶,是之前缴获的官军军火。

他带着人摸进去,点燃引信,然后拼命往外跑。

身后的爆炸震天响,火光冲起几丈高,气浪把跑在最后的人掀翻在地。

这些细节,没亲身经历过的人编不出来。

良久,周闯走下台阶,围着王小虎转了一圈,从头到脚打量。最后又绕回正面,盯着他的眼睛。

王小虎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过分恭顺,就那么静静地迎着周闯的目光。

“你既是从左帅旧部,为何不早些来投?”

闻言,王小虎低下头,声音转低,语气故作失落,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自大帅病逝,弟兄们散了之后,末将流落湖广,无处可去。又不敢去投官军,怕被当成溃兵抓起来砍头。混了一年多,给人扛过活,讨过饭,一直浑浑噩噩的。后来听说将军在鸡公岭插了旗,便急忙赶来投奔。这一路上,又遇着几拨拦路的,受尽了波折,方才侥幸活到了这里。”

说着,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

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东西——

是走投无路的人,把最后一点希望押在某个地方时才会有的光。

“将军,末将不求富贵,只求有个容身之地。给口饭吃,给个睡觉的地方,末将愿为将军效死。”

周闯看着王小虎。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

那是乱世里最常见的一种眼神。

彼时,他自己也是这样,带着一帮残兵,在黑暗里寻找出路。

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那种把希望押在不知哪里的茫然,他太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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