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密谕惊雷与宫墙暗影(2/2)

只见西暖阁紧闭的宫门外的地上,竟然散落着一些污秽不堪的烂菜叶和碎鸡蛋!宫墙之上,也隐约能看到几块污渍!虽然夜色中看不真切,但那狼藉的景象,分明是有人在此投掷了秽物!

竟敢有人……竟敢如此侮辱她?!

林锋然浑身颤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一股想要杀人的暴戾之气充斥胸膛!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是周廷儒那些人的爪牙干的!他们不敢直接攻击他,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羞辱、恐吓他想要保护的人!

“谁干的?!!”林锋然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低吼道。

值守的西暖阁护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陛……陛下息怒!是……是半个时辰前,有几个黑影远远扔了东西就跑……奴婢等追之不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废物!”林锋然一脚踹翻为首的护卫,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失去理智。他猛地转身,就要冲向慈宁宫或者周廷儒的府邸,他要将这些宵小碎尸万段!

“陛下!不可!”舒良死死抱住林锋然的腿,声音带着哭腔,“皇爷!此刻若兴师动众,正中奸人下怀啊!他们就是想激怒您,逼您失态,坐实流言!陛下三思!”

林锋然猛地停住脚步,舒良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是啊,他若此刻发作,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他极其在意西暖阁,坐实了“宫闱干政”的流言?反而会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才勉强压下那毁天灭地的怒火。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护卫,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被污秽沾染的宫门,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心疼。是他,是他将她卷入了这漩涡中心,让她承受这等无妄之灾!

“把这里……打扫干净。”林锋然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加派一倍守卫……不,三倍!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百步之内!再有疏漏,提头来见!”

“奴婢(臣)遵旨!”护卫和舒良连忙应道。

林锋然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那扇宫门。他想进去,想看看她是否安好,想亲口对她说声对不起。但他不能。此刻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最终,他只能深深地、深深地望了一眼那透出微弱灯光的窗口,仿佛能透过窗纸,看到那个沉静的身影。然后,他毅然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和冲天的怒意,大步离去。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孤寂,又无比决绝。

回到乾清宫,林锋然余怒未消,心中更是充满了对江雨桐的担忧。他坐立不安,最终还是忍不住,取过一张素笺,想写几句安抚的话,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烦躁地将纸揉成一团。

就在这时,舒良悄悄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以及……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线装书册。

“皇爷,夜深了,喝碗汤安神吧。”舒良将托盘放下,又拿起那本书册,低声道:“这是……这是西暖阁那边,刚才让一个小宫女送来的,说是……说是江姑娘近日抄录的《金刚经》……愿陛下……心静则安。”

林锋然猛地一震,接过那本还带着墨香的书册。翻开一看,里面是江雨桐工整清秀的字迹,抄录着《金刚经》全文。在经文的末尾,有一行小字:“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没有抱怨,没有恐惧,只有这充满禅机的话语。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安好,让他不要为外物所扰,静心应对。

看着这熟悉的字迹,感受着字里行间那无声的坚强和理解,林锋然心中的暴怒和焦虑,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眼眶微微发热。

她总是这样,在最艰难的时刻,给他最沉静的力量。

“朕……知道了。”林锋然的声音低沉下去,他将经书轻轻放在案头,仿佛那有千钧之重。

然而,现实的危机并未因这片刻的温情而消散。第二天,更多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大同军报传来,瓦剌攻势虽暂缓,但围困更紧,城中箭矢消耗巨大,援军仍需时日。宣府出击的骑兵与瓦剌游骑发生激战,互有伤亡,未能有效解围。

而更让林锋然心惊的是,锦衣卫密报,周廷儒今日竟以“筹备月圆节祭”为名,入宫觐见了太后(以太妃身份)!他们在慈宁宫谈了整整一个时辰!而那名尚衣监的管事太监,今日也异常活跃,多次出入库房!

山雨欲来风满楼!月圆之夜,注定不会平静!

林锋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他屏退左右,独自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望着北方战火,又看向宫中暗流,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争吵声。舒良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皇爷!不好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带着十几名御史,在宫门外跪谏!说……说宫中有人秽乱宫闱,干预朝政,引得天怒人怨,边关失利!要求陛下……要求陛下驱逐妖孽,清肃宫禁!”

(第9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