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跪谏风波与暖阁独处(2/2)
门开处,江雨桐站在门内。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青碧比甲,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水。见到林锋然,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有担忧,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陛下。”她侧身让开。
林锋然迈步进去,反手关上门。阁内烛光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和药香(似是安神香),与门外的肃杀仿佛两个世界。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午门外的风波,宫墙下的秽物,彼此心照不宣。巨大的压力和莫名的情愫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
“你……没事吧?”林锋然的声音因之前的怒斥和此刻的复杂心绪而有些沙哑。
“妾身无事。”江雨桐微微垂眸,声音轻柔却坚定,“陛下不必为妾身忧心。流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
她的平静和坚强,让林锋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疼惜。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能看清她长睫投下的阴影。
“是朕……连累了你。”林锋然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愧疚,“那些人……朕绝不会放过他们!”
江雨桐抬起头,望进他布满血丝却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眼中,轻轻摇头:“陛下何出此言。陛下心系天下,宵小之辈,何足挂齿。只是……陛下身系社稷,万望保重,勿以妾身为念,因小失大。”
她越是这般懂事克制,林锋然心中那份压抑的情感便越是汹涌。在朝堂上面对千夫所指时未曾动摇的他,在此刻,在她清澈的目光注视下,竟感到一阵脆弱的鼻酸。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似是巡逻的侍卫经过。声音虽远,却如同惊雷,打破了阁内这短暂而脆弱的宁静。
江雨桐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而几乎是同时,林锋然心中那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促使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微凉的手腕。他的动作快而突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雨桐浑身一僵,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跳骤停。她抬眸,撞上林锋然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有关切,有愧疚,有决绝,更有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超越了君臣之谊的情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能感受到她脉搏的加速,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千言万语,尽在这无声的触碰之中。
然而,那脚步声虽已远去,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两人。这里是深宫,他是帝王,她是宫人。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江雨桐轻轻挣了一下,力道微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决绝。
林锋然的手僵了一下,最终,缓缓地、极其不舍地松开了。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如同烙印。
两人迅速恢复了正常的距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控从未发生。但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气息和加速的心跳,却昭示着一切已然不同。
“陛下……”江雨桐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紊乱的气息,“夜已深,陛下……该回去了。”
林锋然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入心底。良久,他才哑声道:“……你好生歇着,万事……有朕。”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再回头。他怕再多停留一刻,便会控制不住自己。
阁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江雨桐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她轻轻闭上眼,长睫微颤,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
林锋然走出西暖阁,寒风扑面,让他滚烫的脸颊稍稍降温。心中的情感如潮水般翻涌,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将其深埋。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乾清宫,舒良呈上一份密报,脸色凝重:“皇爷,监视西华门的人发现,那名尚衣监的管事太监,今夜子时,竟偷偷溜出值房,在西华门内御河边的假山石缝里……塞进了一个小油纸包!”
林锋然眼中寒光一闪!终于有动作了!
“给朕盯死那个油纸包!看谁会来取!另外,慈宁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舒良低声道:“刘保今日午后,以整理太后佛堂为名,进去待了许久。出来时,手中似乎……似乎多了一卷经文。”
林锋然的心猛地一沉。慈宁宫,西华门,月圆之夜……这些线索,正一点点拼凑出一张狰狞的网。
(第9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