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书成惊雷与江南暗涌（1/2）

西暖阁惊现恐吓信！

舒良带来的消息，让林锋然因实用典籍初见成效而稍感宽慰的心，瞬间再次揪紧！箭矢传书！毒草图案！“妖书惑世，天谴降临”的诅咒！这已不是简单的舆论攻击，而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而且目标直指西暖阁，直指江雨桐！

一股冰寒刺骨的怒意和强烈的担忧，瞬间席卷了林锋然全身！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才勉强压下立刻调兵包围所有可疑人物的冲动。敌人已经狗急跳墙，不择手段了！他们想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恐吓她，逼他妥协，甚至……更恶毒的目的？

“信呢？！”林锋然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舒良颤抖着呈上一支普通的箭杆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歪斜扭曲，显然是刻意伪装，画着的毒草正是那味有争议的解毒草，旁边诅咒的字句充满戾气。

“查！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林锋然低吼道，眼中杀机四溢，“箭从哪个方向射来？用什么弓？纸张墨迹有何特征？宫中侍卫是干什么吃的？！再有疏漏，提头来见！”

“奴婢……奴婢已令锦衣卫彻查！只是……宫墙外地形复杂，一时……”舒良冷汗涔涔。

“朕不管！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林锋然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自乱阵脚。敌人越疯狂，说明他们越害怕！实用典籍的推广，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加派三倍人手，秘密护卫西暖阁！所有进出物品、饮食，给朕仔细查验！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百步之内！”林锋然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奴婢遵旨！”

处理完这桩突发威胁，林锋然的心情更加沉重。内忧外患，错综复杂，如今竟连深宫禁苑也不再安全。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背水一战的决绝。

恐吓信事件，让他更加坚定了尽快将实用典籍大规模刊行天下的决心。只有让改革的成果惠及万千黎民，让事实说话，才能彻底粉碎这些宵小的诽谤和威胁！

他立刻召见徐光启，询问典籍刊印进度。

徐光启禀报：“陛下，《新编便民图纂》医药卷、百工卷也已审定完毕，即将付印。山东、北直隶等地反馈渐佳，不少州县官员见确有效用，已开始主动推广。只是……江南诸省，阻力仍大，各地学政、书院多持抵制态度，刊印好的书籍送达后，往往被束之高阁，或仅少量发放，效果不彰。”

“江南……”林锋然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顽抗的堡垒！“无妨！先从北地开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即刻筹备，在京畿地区遴选几个州县，作为‘推广示范点’，由朝廷派员指导，务必让百姓切实感受到此书的用处！朕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效！”

“臣明白！定当办妥！”徐光启领命。

安排完推广事宜，林锋然将注意力转向江南的逆流。东林书院的《辟邪说正人心疏》如同一根毒刺，必须尽快拔除。他加紧了通过锦衣卫对钱谦益及江南士林动向的监控，同时苦思反击之策。直接下旨申饬，容易激起更大反弹；置之不理，则流毒无穷。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江雨桐通过舒良悄悄送回的一份“回礼”——不是锦囊，而是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线装手抄本。舒良说，这是江姑娘病中翻阅杂书时偶得，觉得或对陛下有所启发。

林锋然心中一动，屏退左右，在灯下仔细翻阅。书中所录，并非经史诗文，而是一些前朝野史笔记中关于地方官吏、乡绅能人如何因地制宜、兴修水利、推广良种、防治疫病的零星记载。文字半文半白，朴实无华，但所述方法往往简单有效，充满智慧。在书页的空白处，偶有极细的朱笔批注，如“此法颇验”、“此公务实”等，笔迹清秀，正是江雨桐手笔。

更让林锋然注意的是，在记载某位县令因推广新式水车遭当地士绅抵制，后凭借实效最终赢得民心的故事旁，她批注了一句：“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林锋然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眼中渐渐放出光来！她是在提醒他，对付江南士林的舆论攻击，不必急于正面驳斥，那样会陷入无休止的口水战。不如避其锋芒，另辟蹊径，用实实在在的政绩和惠民成果来说话！当江北百姓因实用典籍而受益的消息不断传来，当改革的成效有目共睹，那些空洞的诽谤自然不攻自破！这才是最高明的反击！

“好！好一个‘桃李不言’！”林锋然豁然开朗，多日的阴郁一扫而空，“朕就让他们看看，是他们的‘正人心’空谈有用，还是朕的‘便民书’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