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漕船血案与凤诏惊雷(2/2)

紧接着,几名御史言官也纷纷出列,或引经据典,或捕风捉影,将近年来边关战事、国库空虚、乃至漕运被劫,都隐隐与“宫闱不修”联系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舆论压力。他们不敢直接攻击皇帝,便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一个深宫女子身上,其心险恶,无以复加!

林锋然端坐龙椅之上,面沉如水,心中却已是怒海狂涛!他万万没想到,石亨(借宗正和言官之口)一党的反击,竟如此卑劣、如此致命!他们不敢在新政实绩上正面抗衡,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攻击他的私德,欲置江雨桐于死地!更要借此否定他所有的改革努力!

“够了!”林锋然猛地一拍御案,声震殿宇,强行压下了殿内的嘈杂。他目光如刀,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漕运被劫,朕已严令查办,自有公论!尔等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国分忧,反倒听信流言,攻讦宫眷,将国家大事归咎于妇人,是何居心?!莫非以为朕的刀锋不利,斩不断尔等谗佞之舌吗?!”

这番呵斥,带着凛冽的杀意,让不少官员噤若寒蝉。但那位宗正却梗着脖子,涕泪交加:“陛下!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若陛下执迷不悟,一意孤行,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动摇国本啊!老臣……老臣今日就跪死在这金銮殿上,以死明志!” 说罢,竟真的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几个言官也趁机哭喊:“臣等恳请陛下明察!清宫闱,正朝纲!”

局面一时僵持不下。林锋然知道,此刻若强行镇压,必然落得个“昏君拒谏”的恶名,正中了对方下怀。但若退让,则无异于承认了他们的指控,江雨桐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新任礼部尚书(原尚书因周廷儒案牵连去职)出列表态,此人素以持重着称:“陛下息怒,宗正与诸位御史亦是忧心国事。然,宫闱之事,关乎天家体面,不可轻议。以臣之见,不若由宗人府会同内官监,查清流言来源,若确系无稽之谈,自当严惩造谣者,以正视听。如此,既可安百官之心,亦可全陛下圣德。”

这话看似折中,实则将皮球踢给了宗人府和内官监,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林锋然强压怒火,知道今日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只能暂缓局势。“准奏!此事交由宗人府、内官监彻查!若有人蓄意造谣,诬蔑宫眷,朕定不轻饶!退朝!”

退朝后,林锋然回到乾清宫,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炸裂开来!他一把将御案上的奏章扫落在地,眼中杀机四溢:“石亨老贼!还有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朕不将你们连根拔起,誓不为人!”

然而,愤怒之后,是深深的无力感和担忧。石亨这一手太毒了!攻击江雨桐,就是攻击他的软肋!宗人府和内官监调查?那些人盘根错节,能查出什么?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但流言已经播散,江雨桐的名声已经受损!更重要的是,这股风潮一旦起来,后续必然会有更猛烈的攻击!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压力。外有强敌,内有奸佞,如今连他最想保护的人,也因他而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

在这种极度的焦虑和愤怒中,他下意识地想寻求那份唯一的慰藉和智慧。他挥退左右,铺开素笺,用颤抖的笔,急速写下朝堂上惊心动魄的围攻、自己的愤怒与担忧,封入锦囊,让舒良火速送往西暖阁。此刻,他迫切需要知道她的安危,更需要她的指引。

然而,这一次,舒良带回的,不是一个锦囊,而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

“皇爷……西暖阁那边……江姑娘她……她听闻今日朝堂之事后,闭门不出,遣宫女传话……说……说请陛下以国事为重,勿以她为念……为避嫌疑,即日起……谢绝一切往来,静待宗人府清查……” 舒良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林锋然如遭雷击,愣在当场!她……她这是要与他划清界限?以自囚的方式,来保护他?免受流言困扰?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巨大的愧疚,瞬间淹没了林锋然!是他!是他将她卷入了这漩涡中心!如今,却要她来承受这无尽的攻讦和屈辱!

“朕……朕对不起她……”林锋然喃喃自语,跌坐在龙椅上,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时刻,舒良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江姑娘让宫女……转交给奴婢这个……” 他呈上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竹管。

林锋然猛地抬头,一把夺过竹管,打开。里面没有信笺,只有一撮细白的盐粒和一根被折断的、带着焦痕的旧琴弦。

盐?琴弦?

林锋然怔住了。这是什么意思?盐是必需品,也象征清白?琴弦断,代表音信隔绝?还是……有更深的含义?她是在告诉他,要像盐一样不可或缺、坚守本心?断弦是表示暂时断绝联系,以免授人以柄?

正当他苦苦思索之际,殿外传来紧急军报:微山湖被劫漕粮的下落找到了!部分被焚毁,部分散落湖中,但……但在清理现场时,官兵在一艘烧毁的匪船残骸中,发现了一枚刻有特殊徽记的玉佩,经辨认,疑似与……与京城某位显赫的宗室郡王府有关!

(第1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