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夜与凶灵(1/2)

“朕还有奏章要批,你好生歇着,缺什么,直接告诉高德胜。” 林锋然站起身,仿佛刚才那亲昵的举动再寻常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残留的柔软触感和她脸颊微红的模样,在他心中投下了怎样的涟漪。

“民女恭送陛下。” 江雨桐起身,敛衽行礼。

林锋然点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透过窗棂,正好笼在她身上,素衣乌发,沉静安然。这一幕,莫名地印在了他心里。

“你好生将养,” 他重复了一句,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等你好全了,朕……带你去西苑看枫叶。今年的枫叶,应当极好。”

说完,不等她反应,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是那背影,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江雨桐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指尖还残留着药碗的余温,唇齿间蜜饯的甜香犹在。西苑的枫叶……他再次提起。这不再是随口一说,更像是一个……约定。

她抬手,轻轻抚上心口,那里跳动得有些快。这深宫之中的温情,如同镜花水月,美丽而易碎。她该清醒,该远离。可心底那丝悸动,却如此真实。

接下来的几日,林锋然依旧每日必来。有时匆匆一面,有时能坐上一盏茶的功夫。他不再总谈论沉重的朝政或阴谋,反而会说起一些趣闻,比如某地进贡了奇特的瓜果,御花园的菊花开了第几个品种,甚至偶尔会抱怨某个大臣的奏折写得佶屈聱牙,让人头疼。江雨桐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或是因为他某些古怪的用词(那些她听不懂的“现代词汇”)而微微弯起嘴角。

两人的相处,渐渐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宁静。在这危机四伏的宫廷中,东暖阁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暂时屏蔽了外界的腥风血雨。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冯保那边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通过对西暖阁废墟的彻底搜查,在焦土深处,挖出了一小截未完全烧毁的、浸过特殊油脂的丝线,经辨认,与之前纵火案中发现的“猛火油”残留物成分吻合!更重要的是,在清理现场时,一名眼尖的番子,在距离废墟不远的排水沟石缝中,发现了一枚极小的、沾着泥污的玉扣,看形制,竟是宫内低等太监服饰上的配饰!

玉扣的出现,直接将纵火者的范围,缩小到了宫廷内部,而且是能接近西暖阁区域的太监!线索,终于指向了活人!

“查!给朕查!所有能接近西暖阁区域的太监,近三日行踪,一一核验!有谁丢失了玉扣,或有谁行为异常,立刻报来!” 林锋然精神一振,这枚玉扣,可能是撬开敌人铁壳的第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对慈宁宫的监控也有发现。那个在佛堂子夜亮灯后“暴病身亡”的浆洗宫女小翠,经仵作秘密复验,在其指甲缝中,发现了极微量的、与西暖阁废墟中符纸灰烬成分相似的朱砂和香料混合物!而她溺毙的御河偏僻处,上游方向,正通往西苑!

而端懿太妃宫中的审讯也有了进展。一名年老色衰、被打入冷宫多年的老宫女,在冯保的巧妙讯问下,精神崩溃,吐露了一个惊人秘密:永王生前,确实极度痴迷炼丹长生,网罗了不少方士,其中最得信任的,是一个道号“云鹤”的老道。永王薨后,此人并未离开,反而与太妃过从甚密,常在夜间秘密入宫,与太妃“论道”。而太妃宫中,似乎藏有一间密室,具体所在不知,但老宫女曾偶然听到太妃心腹提及“丹房”、“癸水”等词!

“云鹤”道人!密室!丹房!癸水!所有线索,似乎都在向端懿太妃宫汇聚!而太妃与慈宁宫太皇太后关系密切……林锋然感到,那张隐藏的网,正在收紧。

“秘密搜查端懿宫!尤其注意夹墙、暗格、地下甬道!但要小心,不可惊动太妃本人!” 林锋然下令。端懿太妃是先帝妃嫔,身份敏感,没有铁证,绝不能轻动。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紧罗网之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被严密监视的、昏迷中的赵化,于昨夜子时,突然七窍流出黑血,气息骤弱,经太医全力抢救,方才再次稳住,但情况更加凶险!太医判断,是体内潜伏的异种毒素被某种“引子”激发,猛烈反噬!

“引子?” 林锋然暴怒,“何来引子?朕不是说过,所有汤药饮食,必须经三道查验吗?!”

负责赵化医治的太医战战兢兢地呈上一物:“陛下,臣等查验赵大人近日所用之物,唯有……唯有其枕下暗藏的一小包安神香料,经查,其中混入了极微量的曼陀罗花粉以及……一种臣等从未见过的黑色粉末,疑似……疑似丹毒之物!此物气味极淡,混在香料中难以察觉,但……但似乎能与赵大人体内残毒产生呼应,催发毒性!”

香料?枕下?林锋然瞳孔骤缩。赵化昏迷不醒,谁能将这东西塞到他枕下?必然是贴身伺候之人,或者……能买通贴身之人!

“经手香料、能接近赵化病榻的所有人,全部拿下,分开严审!” 林锋然的声音如同寒冰。敌人竟能将手伸到赵化身边,用如此隐秘的手段催发毒性,其猖狂与精准,令人发指!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挑衅!

就在乾清宫因赵化之事而气氛凝重至极时,东暖阁这边,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日午后,林锋然因紧急朝务未能过来。江雨桐正倚在榻上小憩,忽听外面传来宫女有些慌张的通报声:“太皇太后驾到——”

太皇太后?周太后?她怎会来此?江雨桐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在宫女搀扶下跪迎。

只见一位身着深青色宫装、头戴珠翠、面容慈和却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老妇人,在宫人簇拥下缓步而入。正是当今圣上的祖母,太皇太后周氏。

“民女江氏,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江雨桐伏地行礼,心中忐忑。这位深居简出的太皇太后,此时亲临,所为何来?

“平身吧。你身子未愈,不必多礼。” 周太后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她在宫人搬来的锦凳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室内简朴却处处透着用心的陈设,最后落在江雨桐苍白的脸上。“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江雨桐依言抬头,目光恭顺地垂下。

周太后打量了她片刻,缓缓道:“嗯,是个齐整孩子。听说你为救驾伤得不轻,如今可大好了?”

“回太皇太后,民女已无大碍,劳太皇太后挂心。” 江雨桐谨慎回答。

“皇帝将你安置在此,用心良苦。你既受了委屈,便好生将养着。” 周太后语气温和,话锋却是一转,“只是,哀家听闻,你并非宫眷,久居乾清宫侧殿,于礼不合,也易惹人非议。皇帝年轻,或有思虑不周之处,你当明白自身处境,莫要恃宠生骄,坏了宫中规矩,也……误了自身前程。”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提醒她注意身份,早日离开,别给皇帝添麻烦,也别有不该有的妄想。

江雨桐心头一凛,立刻重新跪倒:“太皇太后教诲,民女谨记于心。民女蒙陛下隆恩,暂居养伤,心中唯有感激,绝无非分之想。待伤势稍愈,必当恳请陛下,准民女出宫,不敢有损陛下清誉宫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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