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破庙前的选择与“净土”（2/2）

他手指微一用力，那精铁打造的箭矢竟发出一声哀鸣，从中寸寸断裂，化作一捧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晨风吹过荒草的细微声响，和士兵们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那百户军官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着，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他再蠢也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钢板了！这和尚根本就不是人！

“……你……你到底是……是人是鬼？！”军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白衣僧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威严：

“放下屠刀，即刻离去。此间之事，非你所能插手。若再执迷不悟……”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金色光晕。

“……便永留于此，与青灯古佛为伴，涤净业障吧。”

“永留于此”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军官和所有士兵的心头！

与青灯古佛为伴？涤净业障？这听起来像是出家，但配合这和尚鬼神莫测的手段和这诡异的气氛，简直比直接说“死在这里”还要令人恐惧！

那百户军官脸色惨白如纸，最后一丝凶悍之气也荡然无存。他惊恐地看着那白衣僧人，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箭矢化成的粉末，最后目光扫过那些同样吓得魂不附体的手下。

他知道，今天这差事，办不成了。再纠缠下去，恐怕真的要把命丢在这鬼地方。

“……撤……撤退！”军官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无比。

他率先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狂奔而去，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无形的力量留下。其他士兵更是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跟上，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转眼间就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破碎的院门。

前院再次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林锋然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官兵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旁依旧云淡风轻的白衣僧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就……解决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官兵，就被这么轻描淡写地……吓跑了？！

这和尚……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他看向僧人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敬畏的恐惧。

白衣僧人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看着那扇被踹碎的院门，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自语：“清净已破，此地不宜久留了。”

他看向依旧处于震惊和懵逼状态的林锋然：“走吧。”

“去……去哪里？”林锋然下意识地问，声音还有些发飘。

僧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从袖中取出了那个古旧的罗盘。此刻，罗盘上的指针不再是无规则颤动，而是稳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东北方。

他看了一眼指针，又抬头望向东北方那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群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去‘门’所在之地。”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也是你此行的终点，亦是起点。”

“门？什么门？”林锋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永远在问“为什么”的三岁小孩，但这和尚说的话实在太过费解。

“一扇……很久未曾开启的门。”僧人的回答依旧玄奥，但他这次似乎多解释了一句，“有人为你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勉强撬动了一丝缝隙。能否把握住，看你自己的造化。”

有人付出了代价？是谁？那个幕后“故人”？还是兰珠郡主？或者是……那个重伤的黑衣人？

林锋然还欲再问，僧人却已迈步向庙外走去。

“跟上。这条路，并不好走。跟丢了，便是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飘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锋然看着他那即将消失在破庙外的白色背影，又看了看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诡异冲突、重归寂静的废墟。

留下？独自面对可能去而复返的追兵或者其他未知的危险？

跟上去？前往一个完全未知的、被称作“门”的地方，前途未卜，吉凶难测？

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无数疑问，林锋然迈开依旧有些发软的双腿，快步追了上去，再次跟在了那袭白衣之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座晨雾缭绕的破败古庙，向着东北方那更加幽深、更加神秘的群山深处行去。

林锋然忍不住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破碎的门。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在那空无一人的破庙庭院中央，那干涸的蓄水池底，有什么东西……在朝阳初升的光芒下，反射出了一抹极其短暂、却又无比熟悉的、温润而诡异的……

乳白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