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河畔苏醒与“守夜人”(2/2)

那个和尚最后让他传话的对象,就在这里?!或者说,这里就是“守夜人”的居所?!

林锋然的心跳骤然加速,既兴奋又紧张。他强压住激动,继续飞快地翻动书页。后面的内容更加深奥难懂,多是关于星辰运行、地脉走向、气候变迁的推演和记录,其精细和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根本不像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知识水平。

在书的最后几页,他看到了一些零散的、更像是日记的记载。字迹依旧是那种古雅的小楷,但墨迹新旧不一,显然是在不同时期写下的。

“……癸卯年七月,荧惑守心,星轨偏移加剧,‘门’户不稳,恐生变数。”

“……甲辰年冬,地动于东南,龙脉微颤,‘锁’又松一分。长夜漫漫,守望愈艰。”

“……近日,‘线’动荡异常,非吉兆。‘钥匙’仍未现世,心忧。”

“……似有‘故人’气息扰动尘世,不知是福是祸。”

最后一则记录的墨迹很新,似乎是不久前才写下的: “……‘门’扉异动,竟有开启之兆?……‘钥匙’……终要归位了么?……守望将至尽头?”

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录,如同密码一般,林锋然看得似懂非懂,但其中反复出现的“门”、“锁”、“线”、“钥匙”等字眼,却与他之前的经历隐隐呼应,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和一种正在接近某个巨大秘密核心的悸动。

这个“守夜人”,似乎一直在观测和守护着某种东西?而那东西,似乎与那年轻僧人开启的“门”有关?而自己……好像被卷入了这一切?

他正看得入神,全身心试图解读这些信息时——

“你看得懂?”

一个平静、温和,却略带一丝沙哑和疲惫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林锋然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手里的古书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过身,心脏狂跳,只见茅屋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同样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上戴着那顶挂在墙上的宽大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颌线条柔和,肤色是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他身形清瘦,站在那里,仿佛与这茅屋、这山谷融为一体,静谧得如同亘古存在的岩石。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我……我……”林锋然吓得舌头打结,手忙脚乱地想将书放回桌上,尴尬得无地自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翻您的东西……我只是……迷路了……想找点水喝……”

那人并没有动怒,也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透过斗笠的缝隙落在林锋然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却并无恶意。

“迷路?”斗笠下传来轻轻的反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能迷路到我这‘忘忧谷’的人,可不多见。”

忘忧谷?这里叫忘忧谷?林锋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是……是一个大师送我来的……”林锋然急忙解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很厉害的年轻大师!他让我来找……找‘守夜人’!还说……还说‘钥匙’……归……”

他急切地想把话传到,却因为紧张而说得磕磕巴巴。

听到“白衣大师”和“钥匙”这几个字,那斗笠人的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还说了什么?”

“他……他好像还说了‘归……’什么,没听清,当时情况很紧急,光门快要消失了,外面还有好多黑影……”林锋然努力回忆着那混乱的最后一刻。

斗笠人再次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山谷里只剩下溪流的哗哗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林锋然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

那是一张出乎意料年轻的脸庞,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眉目清秀如画,带着一种长期离群索居形成的宁静和淡漠。但他的眼神,却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沉淀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和疲惫,仿佛已经独自守望了无数个漫长的世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角处,有一道淡淡的、奇特的、仿佛天然生成的乳白色纹路,形状隐约与那鸟类爪印有几分神似。

他看着林锋然,目光复杂,缓缓开口:“我就是你要找的‘守夜人’。”

他的目光落在林锋然手中的那本古书上,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他让你带来的,不是口信。”

“那……那是什么?”林锋然茫然。

守夜人伸出手,指向那本书,指向书页间那些关于“钥匙”的记录,然后,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林锋然本人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林锋然耳边炸开:

“他让你带来的,是‘钥匙’本身。”

“而你,就是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