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绝境微光与“故人”的真面目(2/2)

“这是你的宿命,无人可替代。”

哑僧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观心镜,听地脉’的箴言。当你站在‘门’前,你自会明白该如何做。你的每一个选择,都至关重要!”

说完,哑僧不再耽搁,身形一晃,竟如同苍鹰般,直接跃入了那散发着不祥蓝光的深渊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止步坪上,再次只剩下林锋然一人。

不,还有那座宏伟、古老、散发着不祥光晕、仿佛沉睡巨兽般的祭坛,以及祭坛顶端那未知的、可能决定世界命运的“门”。

孤寂、恐惧、巨大的压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于谦和蓑衣人(守夜人)因救他而遇险,哑僧也下去营救了。现在,所有的希望,或者说,做出选择的责任,完全落到了他的肩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恢复正常温度的木盒,又抬头望向那高耸入黑暗的祭坛顶端,狠狠一咬牙。

拼了!是死是活,总要去看个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捧着木盒,迈出了脚步,踏上了那散发出乳白色光晕的祭坛区域。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膜,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同了,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活跃的能量。而他眉心的热感和手中的木盒,也再次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指引着他向上走去。

祭坛的台阶异常高大,攀登起来十分费力。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无限放大。两侧光滑如镜的黑色壁面上,那些深邃玄奥的刻痕在近距离看更加令人头晕目眩,仿佛蕴藏着宇宙的全部秘密。

他一步步向上攀登,距离顶端的平台越来越近。那股无形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仿佛整个空间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同时,一种莫名的悲伤、苍凉、还有一丝丝微弱的……呼唤感,开始从他心底升起。

终于,他登上了最后一阶台阶,踏上了祭坛最顶层的平台。

平台中央,并非他想象中是一扇具体的门,而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由纯粹ru白色能量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深邃无比,看不到尽头,只有那片令人心悸的混沌光晕。那就是“门”!

而就在漩涡的前方,平台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两面东西。

一面,是一块脸盆大小、光滑无比、却朦胧如同蒙着水汽的乳白色玉璧——心镜? 另一面,则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朴、似乎与整个祭坛连为一体的黑色石罄——地脉?

“观心镜……听地脉……”

林锋然喃喃自语,这就是哑僧说的指引?

他犹豫了一下,先是小心翼翼地走到那面“心镜”前。

他低头,看向镜面。

镜中一片模糊,如同蒙着浓雾。但当他集中精神凝视时,那雾气开始缓缓散去……

镜中出现的,不再是未来的碎片,而是……他自己。

但又不是他自己。镜中的“他”,穿着明黄龙袍,眼神阴鸷而贪婪,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正对着“门”的漩涡张开双臂,口中似乎在呼喊着权力和永生……那是被野心和“影”所吞噬的朱祁镇?! 紧接着,画面一变,镜中的“他”又变成了现代打扮,眼神惊恐绝望,拼命地想逃离“门”的漩涡,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住,不断拖向那片虚无……那是只想自保、逃避责任的林锋然?! 最后,两个影像开始疯狂地交织、争夺、扭曲,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形的战争!而镜面也开始剧烈震动,浮现出无数裂纹!

林锋然看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这“心镜”映照的,是他内心的两种极端可能?是被吞噬,还是逃避?而这两种似乎都是死路!

他强压下心悸,又走到那黑色石罄前。

他学着古老仪式般,伸出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石罄。

“咚——”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源自大地最深处的嗡鸣响起,并不响亮,却瞬间传遍了整个平台,甚至引起了“门”的漩涡微微荡漾。

随着这声罄响,一股浩瀚、沉重、却充满生机的地脉能量感顺着他的脚底涌入体内。同时,无数混乱的、细微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草木山川、来自万物众生的“声音”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祈求平安的祷告、是战火中的哀嚎、是生灵对毁灭的本能恐惧、是大地痛苦的呻吟……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声音!

“听地脉”……原来是倾听这个世界的心跳和脉搏?

就在他被这浩瀚的感知冲击得心神摇曳之际——

怀中的木盒再次发热!那卷轴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展开!

这一次,上面没有浮现任何景象,而是浮现出两行由光芒组成的、不断变幻的古老文字!

一行是冰冷的、代表着绝对理性与规则的刻度,如同天平的两端,在不断衡量、计算着某种“平衡”。

另一行则是炽热的、代表着无数生灵祈愿与情感的洪流,充满了变数、渴望与……力量。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祭坛平台,那些玄奥的刻痕逐一亮起!无数乳白色的光线从刻痕中涌出,如同活物般,汇聚到平台中央,注入那“门”的漩涡之中!

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体积也开始膨胀!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门……正在强行开启!不是因为他的选择,而是因为某种平衡被打破,或者能量积攒到了临界点!

一个冰冷而浩瀚的意志,仿佛从门后的虚无中苏醒,如同潮水般涌向林锋然,试图吞噬他的意识,将他同化!

而另一个温暖却微弱、由无数生灵祈愿汇聚而成的意志,则紧紧缠绕着他,发出无声的祈求,仿佛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林锋然站在剧烈震颤的平台中央,站在即将彻底洞开的“门”前,左手仿佛触摸着那冰冷的、代表绝对规则的天平刻度,右手仿佛牵动着那炽热的、代表众生祈愿的情感洪流。

他的意识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冰冷如机械,一半灼热如烈焰。

巨大的痛苦和明悟同时冲击着他!

原来……这就是选择?!

无关对错,不分善恶!而是规则与情感、绝对与变数、毁灭与希望的……平衡?!

他该倾向哪一边?他该如何抉择?!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彻底撕裂、吞噬的瞬间——

“陛下!!!”

一个撕心裂肺的、带着哭腔的、却无比熟悉的少女呼喊声,竟然穿透了“门”的轰鸣和能量的风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林锋然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祭坛下方,止步坪的边缘,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浑身伤痕、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如纸的黑衣人!他竟然从深渊里爬出来了?!而他手中搀扶着的、正不顾一切向着祭坛顶端哭喊的——竟然是江雨桐?!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大同镇的牢房里吗?!

而紧接着,更让林锋然瞳孔骤缩的是——

在江雨桐和黑衣人的身后,那个之前带江雨桐去柴房的小太监,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了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太监!

那是——兰珠郡主?!

她看着祭坛顶端那震撼的景象和林锋然,脸上没有了以往的骄纵或诡异,只有一种无比复杂的、混合着愧疚、决绝和一丝释然的笑容。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哥哥……对不起……也谢谢你……‘钥匙’……不该是这样的……”

说完,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了那个……与林锋然怀中一模一样的、“血引子”鼻烟壶!

然后,在林锋然、江雨桐以及刚刚爬出深渊、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的黑衣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她决绝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鼻烟壶,狠狠地砸向了祭坛旁边一尊巨大的、诡异的石头雕像!

“不——!”黑衣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啪嚓!

鼻烟壶碎裂!

一股浓郁如血、邪恶无比的黑色雾气,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魔,瞬间爆发出来,发出尖锐的厉啸,并非扑向任何人,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地涌向了祭坛顶端——涌向了那正在剧烈开启的“门”的漩涡!

兰珠郡主……她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