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羊毛、狂言与联姻劫（2/2）

在那令人窒息的注视和压力达到顶峰之前——

他手中那一小撮肮脏结块的羊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散。变得纤细。变得……蓬松柔软！

虽然量极少。虽然依旧粗糙。但那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完成了！

他猛地举起手。将那一小缕蓬松的羊毛。颤巍巍地。呈现在也先和所有人面前！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讥讽、不耐、怀疑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惊愕。是难以置信。是瞳孔的骤然收缩！

他们看不懂原理。但他们看得懂结果！那硬邦邦、脏兮兮的羊毛。真的变得不一样了！更软！更蓬！看起来……似乎真的更暖和了？！

也先一步踏前！几乎是从林锋然手中夺过了那一小缕羊毛！

他捏在指尖。仔细感受着那蓬松柔软的触感。与他认知中任何羊毛都截然不同的质感！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林锋然！那目光深处。翻滚着巨大的惊疑和……一丝难以遏制的、火热的贪婪！

“这……是什么妖术？！”有瓦剌贵族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恐惧。

也先没有理会。他依旧死死盯着林锋然。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也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如何做到的？”

林锋然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脱力。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知道。他赌赢了第一步。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虚弱却带着一丝诡异自信的笑容：“非是妖术……太师。此乃……‘技’也。”

“若得合适工具……若得足够人力……千斤羊毛……皆可……化云霓！”

“其价……何止倍增？！”

也先捏着那缕羊毛。沉默了。

帐内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瓦剌贵族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贪婪的火焰！他们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银绸缎。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

也先。终究是也先。

震惊与贪婪之后。是更深的算计和掌控欲。

他的目光从手中的羊毛。缓缓移回到瘫倒在地、却笑得诡异的林锋然身上。

那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忽然。

他开口。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此法……奇妙。”也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更令人不安的笃定。“陛下之能。确超本王预料。”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既如此。”

“陛下这等‘点石成金’之才。岂能怠慢？”

“怎能……再居陋帐？与俘囚同处？”

林锋然心中一紧。莫名的不安瞬间攥紧了他。

也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冰冷的笑容。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最终。落回林锋然脸上。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本王决定。”

“择吉日。”

“请陛下。”

“与我瓦剌贵女……联姻成礼！”

“自此。陛下便是我瓦剌半子！荣华共享！岂不胜过那虚情假意的南朝朝廷？！”

轰——！！！

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林锋然头顶！

联姻？！

瓦剌贵女？！

他眼前猛地一黑！几乎当场晕厥！

这……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彻底断了他回大明的路！这将把他永远绑在瓦剌的战车上！

“不……”他下意识地嘶吼出声。声音破碎不堪。

也先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骤然冰寒刺骨。威压如山般压下！

“陛下。”声音冷得掉渣。“是觉得……我瓦剌的明珠。配不上你？”

“还是说……”

也先逼近一步。阴影彻底笼罩林锋然。语气森然。带着最后的、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方才所言所行……依旧……全是戏耍本王的……把戏？！”

杀意。赤裸裸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林锋然浑身血液冻结。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答应？生不如死！

拒绝？立刻血溅五步！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帐帘。在也先冰冷的注视下。再次落下。

将他。和那个足以颠覆他一切的计划。重新锁回黑暗。

只是这一次。

黑暗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还有……一道冰冷彻骨的……联姻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