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粟米糕(2/2)
“李叔,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能用粟米抵嫁妆。” 陈大湖的语气很坚定,他虽没读过书,却懂 “婚嫁不是抵账” 的理“那十斗粟米,我可以帮你还,但你得写份‘借据’,在户曹备案,小莲可以去我家暂住,但我会去户曹报备,写明是‘待嫁暂住’,不会让她成‘黑户’。”
西晋婚嫁虽简了 “六礼”,但 “纳采” 定亲得有见证人才作数,张老汉就是当初的见证,坞堡里大半人都知晓这事。陈大湖皱紧眉头,:“李叔,定亲是正经事,粟米我帮你还,但得让张老汉做见证,立个‘口契,我这就带她找刘叔公报备,算‘待嫁暂住’。”
“口契算数!张老汉作证算数!” 李狗子立马从青石上爬起来,眼里的愁绪散了大半 —— 有张老汉见证,陈大湖不会反悔;去户曹报备,也免了户籍的麻烦。他拽着陈大湖就往张老汉的杂货铺走,路过的街坊见了,都站在路边看热闹。
张老汉正蹲在铺前晒粟米,听两人说完,摸了摸山羊胡道:“行,我作见证。大湖,你带莲儿去户曹,就说我作保,是待嫁暂住,刘叔公那边我去打个招呼。” 他从铺里摸出两块小木牌,给李狗子的刻了 “十” 字,给陈大湖的刻了 “待嫁” 二字,算是简易的凭证。
陈长田这时插了话:“张爷爷,我跟小叔去户曹。刘叔公认得我,上次送豆腐给他家,他还夸我称得准。” 他知道陈大湖嘴笨,自己跟着能把事情说清楚。
陈大湖则带着李莲往户曹走,刘叔公正在屋前核对木牌户籍册,见张老汉陪着来,又听陈长田把事情说清,便从陶罐里摸出块红泥,在陈家的户籍木牌旁按了个浅印:“记着,待嫁期间不准离坞堡,每月我要查一次。” 这红泥印就是官府的 “备案”,比写字更管用 —— 坞堡里大多人不认字,户曹都用刻痕、红泥作凭证。
往陈家走的路上,李莲攥着陈大湖给的半块粟米糕,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暖意。陈长田跟在后面,把两块木牌仔细收进布兜,小声道:“小叔,刘叔公那边也妥了,以后莲姐在咱家住,不算违规。”
回到陈氏坞堡,陈李氏和于甜杏正倚在院门口张望,她们已经听于木两兄弟说了李莲的事。见陈大湖带李莲回来,手里还拿着盖了红泥印的木牌,陈李氏赶紧迎上来,拉着李莲的手往院里带:“快进来凉快去!你张爷爷刚来过,说清楚了户籍的事,以后就住你二嫂那屋,她早把铺盖晒好了。”
于甜杏擦了擦手上的豆沫,笑着补充:“咱做豆腐要磨浆、滤渣,正缺个帮手,你跟着我学,不算白吃饭 —— 刘叔公说了,干活的姑娘才稳当,户籍也牢。”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野菜豆腐汤冒着热气,粟米糕上的枣泥泛着红光。陈长田把记着账的木牌摆在桌角,陈大湖给李莲夹了块糕,声音沉实:“以后好好跟着干活,有户籍在,有咱陈家在,没人能再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