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狗厂（1/2）

破旧的面包车，像一个黑色的铁皮棺材，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上颠簸着。昏黄的车灯，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道路，两侧是黑黢黢的农田和树林，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更显得这夜色诡异而寂静。

黄影，则像一个与这黑夜融为一体的幽灵。

它不再紧紧地跟在车后，那太容易暴露。它凭借着自己细犬的血统和多年流浪生涯锻炼出的耐力，远远地吊着，时而穿过农田，时而潜入路边的沟渠，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阴影，来隐藏自己的身形。

它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前方那个移动的、微弱的光点。

它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城市的灯火，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这里的空气中，不再有工业区的铁锈味，而是充满了泥土、庄稼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浓烈的血腥和骚臭味。

终于，前方的面包车，速度慢了下来。

黄影立刻伏低了身体，躲在一片半人高的草丛后面，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只见那辆面包车缓缓停在了一个位于郊区的厂房门口。那是一个用高高的红砖墙围起来的院子，墙头还拉着生锈的铁丝网，看上去戒备森严，与周围那些普通的农家院落，格格不入。

王铁锁从驾驶座上探出头，对着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铁皮大门，有节奏地按了几声喇叭。

“嘀——嘀嘀——嘀——”

这是暗号。

几秒钟后，大门旁边的小窗户里，亮起了一道手电的光，对着面包车的车牌照了照。

紧接着，是一阵交谈声。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带着一丝警惕的声音。

“我，王铁锁！给彪哥送货来了！”王铁锁扯着嗓子喊道。

门里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然后，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汽车开进了厂房，然后，大门又“哐当”一声，被迅速地关闭了。

整个过程，充满了训练有素的谨慎。

黄影没有动。

它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几分钟后，它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肩膀一晃一晃的男人，嘴里叼着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男人叫“闷雷”张猛。他似乎是出来放风的，骂骂咧咧地在门口撒了泡尿，然后又转身回了院子，大门只是被虚掩上了。

黄影的身影，如同一道贴地的闪电，无声无息地，从草丛中窜出。它绕到了院墙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被杂草掩盖住的破洞。

它从破洞里钻了进去，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恶臭，瞬间冲进了它的鼻腔。

院子里的景象，让它那双早已见惯了生死的眼睛，也闪过了一丝震撼。

黄影从外面看到很多狗在笼子里。大大小小的铁笼，层层叠叠地堆放在院子的两侧，里面关满了各种各样的狗。有瑟瑟发抖的宠物犬，有眼神绝望的中华田园犬，也有几只一看就是从别人家里偷来的、带着项圈的大型犬。

它们的悲鸣声、哀嚎声，被压抑在这高墙之内，形成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属于地狱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