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韩非困囿云阳狱(2/2)

他没有受到拷打,也没有被提审。狱卒按照上方的指示,给予他基本的饮食,但禁止任何人探视,也断绝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仿佛他被整个世界遗忘在了这个阴暗的角落。

囚室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的思想。

他没有呼喊,没有申辩,甚至很少要求纸笔。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冰冷的草席上,望着那扇小窗外变幻的天空,眼神空洞而深邃。往日的雄辩与锋芒,似乎都随着这囚室的铁门关闭而彻底敛去。

偶尔,他会用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划写一些无人能懂的符号或文字,但很快又会被他自己抹去。

困囿于此,才华无处施展,理想彻底破灭,故国即将倾覆……所有的希望与坚持,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不再着书,因为已知无用。他不再思考,因为思考只会带来更深的痛苦。他仿佛变成了一具只有呼吸的躯壳,在等待着那最终的、不可避免的结局。

云阳狱的阴冷,不仅侵蚀着他的身体,更在一点点地冻结他的灵魂。一代法家巨子,竟落得如此境地,令人扼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李斯,在廷尉府中接到了韩非已被秘密囚禁于云阳狱的消息。他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坐了许久。窗外是咸阳繁华的街市,人声隐约可闻,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没有感到丝毫的快意,心中反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凉。他除掉了仕途上最大的威胁,维护了秦国的利益,做出了最“正确”的政治选择。但那个在稷下学宫与他激辩、那个才华横溢令他自愧不如的师兄,却也因他的一纸奏疏,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师兄……莫要怪我。”李斯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要怪,就怪这乱世,怪这身不由己的命运吧……”

他端起案几上已经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韩非困于云阳狱,如同折翼的苍鹰,再难翱翔。而李斯的道路,似乎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但那份源于同门相残的阴影,却或许将伴随他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