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扶苏仁柔难决断（1/2）

旧臣勋贵们针对李斯和新政的暗流，并非全然无形。一些风声和迹象，终究还是透过各种渠道，传到了皇帝扶苏的耳中。这让他陷入了亲政以来，最为纠结和痛苦的境地。

一日，扶苏在翻阅御史大夫府呈送的一些“风闻奏事”的密报时，看到几条指向性模糊，却暗藏机锋的记录。有提及“某勋贵宴饮，席间语及朝政，慨叹今不如昔，先帝之法度崩坏”，又有“市井流传童谣，影射‘权相蔽日，禾苗难生’”。这些信息虽未直言，但那隐隐指向丞相李斯的意味，让扶苏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更让他感到压力的，是来自宗室内部的私下劝谏。一位素来德高望重、不太过问政事的皇叔祖嬴傒（与前文宗正副贰嬴奚为同一角色，此处统一为嬴傒），在一次例行的家宴后，借着几分酒意，语重心长地对扶苏说：

“陛下啊，老臣看着你长大，知你仁厚，此乃大秦之福。然则……为君者，仁不可无，威亦不可失啊。”嬴傒压低了声音，“如今朝堂之上，言必称丞相，政必出相府。李斯固然有才，于陛下亦有拥立之功，然则……权柄如此集中于一人之手，非国家之福。长此以往，恐生尾大不掉之患。且其推行之新政，尽废先帝旧制，减免赋税，弛缓刑法，朝中勋贵旧臣，多有怨言。陛下……还需多加权衡，亲自掌握权柄才是。”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扶苏心上。他敬重李斯，感激李斯，也深信李斯的才能和忠诚。但皇叔祖的话，以及那些暗流涌动的迹象，又让他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和疑虑。他并非怀疑李斯会谋逆，而是担心，丞相的权势是否真的过于膨胀？新政是否真的操之过急，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以至于动摇国本？

这种纠结，体现在了他处理政务的态度上。以往，对于李斯呈报的、经过详细论证的政令方案，他大多迅速批“可”。但现在，他有时会拿着奏章沉吟良久，反复询问细节，甚至偶尔会提出一些与李斯原意相左的、更为温和折中的修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