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扶苏定调止纷争（1/2）

李斯那番如同泰山压顶般的驳斥之后，整个咸阳宫正殿陷入了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旌旗偶尔拂动的细微声响，提醒着人们时间的流逝。所有大臣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决定。这场突如其来的理念风暴，最终需要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来**定调**，才能彻底平息。

皇帝扶苏，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地聆听着双方的辩论。他的内心，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风暴。淳于越所描绘的“子弟为匹夫”、“无辅拂何以相救”的场景，确实触动了他内心深处作为君主和兄长的一丝隐忧。他欣赏淳于越的耿直和对其理想的坚持，那里面包含着儒家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这与他自己所向往的“仁政”在某种程度上是契合的。

然而，李斯的反驳，则更为深刻地冲击了他的认知。那一桩桩诸侯乱政、战火连绵的历史事实，那将秦国崛起与郡县制紧密相连的逻辑，尤其是结合当前帝国统一未久、内外隐患仍存的实际状况，对分封制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的推演，都像一把把冰冷的凿子，将他那些带有理想色彩的担忧敲得粉碎。

他意识到，淳于越所言，或许是一种美好的理想，但更像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经不起现实风浪的冲击。而李斯所扞卫的郡县制，尽管可能显得冷酷、集权，甚至有些压抑人性（如他对严刑峻法始终有所保留），但却是维系这个庞大帝国统一、稳定和发展的**现实基石**。失去了这个基石，所谓的“仁政”根本无从谈起，只会迅速退回到战国时代那种礼崩乐坏、生灵涂炭的混乱局面。

作为皇帝，他不能凭个人的好恶和情感来决策，他必须对帝国的未来，对天下苍生负责。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扶苏终于抬起了头，他脸上的些许迷茫和挣扎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群臣，最后在李斯和淳于越身上稍作停留。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今日之议，关乎国体，诸卿畅所欲言，朕心甚慰。”

他先肯定了讨论的价值，安抚了双方的情绪。

然后，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淳于博士博学耿直，心系社稷，其所言分封古制，亦出于公心，朕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