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李斯雷厉除隐患(2/2)
“奉丞相令,”玄圭的声音平板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宦官申戌,构陷朝臣,挑拨皇子,图谋不轨,罪证确凿,就地正法!”
“不!公子救我!公子……呃!”申戌的哀嚎戛然而止,一名影卫的铁掌已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剩下的哭诉变成了徒劳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的双眼因极度缺氧和恐惧而暴凸出来,写满了对死亡的绝望。
胡亥眼睁睁地看着申戌像一摊烂泥般被拖出房间,鞋履在地面上划出凌乱的痕迹。紧接着,院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装满谷物的麻袋落地的声响,随即,万籁俱寂。那寂静,比之前的任何声响都更令人毛骨悚然。胡亥浑身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一股温热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竟吓得失禁了。
玄圭这时才将毫无温度的目光投向瘫在污秽之中、面无人色的胡亥,依旧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宣告:“公子胡亥,御下不严,受人蛊惑,行为不端。丞相有令:即日起,甘泉宫冷苑之内,除维持性命之基本饮食,一应用度减半。所有笔墨、竹简、帛书及任何可能用于书写传递信息之器物,一律收缴。苑外守卫增加一倍,没有丞相亲笔手令,任何人——无论宫人、宗亲,乃至陛下遣使——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苑门十丈之内!违令者,格杀勿论!”
这不是审判,没有辩解的机会,这是来自帝国丞相最直接的惩罚和最彻底的封锁。李斯用最简洁、最血腥的方式,消除了申戌这个具体的隐患,并对胡亥实施了物理与精神上的双重禁锢,彻底碾碎了他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不杀胡亥,非为仁慈,只因他皇子身份敏感,谋反又未成事实,诛杀恐引宗室动荡与史笔如刀。但这种剥除一切尊严、希望与对外联系的生不如死的圈禁,对于曾经野心勃勃的胡亥而言,或许比速死更为残酷。
影卫们动作迅捷如猎豹,沉默地执行着命令。他们翻检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仅有的几卷竹简、一支秃笔、甚至一块可能用来刻划的硬木都搜检一空。脚步声、轻微的物品碰撞声,构成了这曲死亡与囚禁协奏曲的冰冷音符。完成后,玄圭略一颔首,一众黑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胡亥,独自瘫坐在自己制造的污秽里,刺鼻的腥臊味包围着他。晚风穿过洞开的房门,吹动他汗湿的鬓发,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呆呆地望着门外无边的黑暗,那里曾经象征着他觊觎的广阔天地,如今却已成为他永世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甘泉宫冷苑,从这一刻起,真正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与世隔绝的活死人墓。而他,大秦帝国的公子,将在这里慢慢腐烂,直至被所有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