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太医急救治暂安（2/2）

扶苏的眼神逐渐聚焦，恢复了清明，但虚弱依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看到了围在榻边、面带极度忧色的李斯、蒙恬，以及满头大汗的太医们，晕厥前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喉头腥甜的记忆瞬间回笼。

“朕……朕这是……”他试图开口，声音却微弱得如同蚊蚋，气若游丝。

“陛下切勿动弹，切勿再费神言语！”淳于意连忙上前，恭敬而坚决地阻止，语气沉痛而恳切，“陛下此乃沉疴旧疾骤然复发，兼之近日操劳过度，心力交瘁，以致虚火亢盛，邪气内陷，扰动心肺经脉，方有咳血晕厥之险。万幸救治及时，眼下暂得平稳，已无性命之虞。然此刻龙体极度亏虚，元气大伤，必须绝对静养，万不可再有任何劳顿、激荡心绪之举！此乃医者恳求，亦是国本所系！”

听到皇帝“暂安”的消息，帐内所有人，从重臣到太医，都暗暗地、长长地舒了半口气，那悬到喉咙口的心稍稍落下半分，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沉重所取代。“暂安”二字，如同风中残烛，并不意味着那柄悬于帝国顶上的利剑已经消失，它只是暂时停止了坠落。

李斯立刻收敛心神，展现出铁腕宰相的决断力，沉声下令，声音回荡在帐中：“即刻起，陛下需在此行营静养，外界一律隔绝！所有军政事务，暂由本相与诸位大臣于外帐商议处置，非关乎社稷存亡之十万火急军国大事，不得入内惊扰陛下！太医署需安排得力人手，日夜轮班，寸步不离值守龙榻！陛下所用一切汤药饮食，皆需经三重检验，由专人试尝，确保万无一失！”

一场突如其来的塌天之祸，似乎被李斯凭借其威望与铁腕暂时控制住了场面。但所有身处其间的人都心如明镜，皇帝的“健康”问题，经此一役，已不再是宫闱秘闻，而是彻底成为一柄寒光闪闪、悬于整个大秦帝国头顶的利剑。方才秋狩大典的喧闹与荣耀，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变”冲刷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每个人心头、对不可知未来的深深忧虑与沉重阴霾。帐外秋风掠过林苑，带起一阵呜咽之声，更添几分肃杀与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