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水利大师郑国后(1/2)
咸阳宫城的丞相府内,李斯正埋首于案牍之中。案上堆叠着各地呈报的技术民用化进展文书,从冶铁技艺改良后农具的推广数量,到纺织机革新带来的布帛增产统计,每一项数据都牵动着他的心神。自昭德朝立国以来,他便力主将战时积累的各类技艺转向民生领域,这不仅是稳固国本之策,更是他作为丞相肩头沉甸甸的责任。就在他对着一份关中冶铁工坊的奏报蹙眉沉思,盘算着如何进一步降低农具成本时,内侍轻步走入,躬身呈上一份用锦缎包裹的奏疏。
“丞相,此乃雍州递转的急件,言说事关关中水利,需您亲阅。”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谨慎。李斯抬手示意其退下,指尖抚过锦缎表面精致的云纹,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能经层层递转直达丞相案头的奏疏,绝非寻常事务。他缓缓展开锦缎,露出里面泛黄的竹简,当“郑泽”二字映入眼帘时,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姓氏,与那段尘封的战国往事紧紧相连。
奏疏的作者,正是已故水利大师郑国的后人郑泽。郑国之名,在秦地几乎无人不晓。这位战国末年的韩国水工,当年怀揣着“疲秦”的秘密使命入秦,主持修建那条横贯关中的大型灌溉渠。彼时韩国君臣以为,如此浩大的工程定能耗尽秦国国力,使其无力东顾。可谁曾想,渠成之日,泾水滔滔注入关中平原,四万余顷曾经寸草不生的盐碱地,竟在渠水的滋养下变成了亩产千斤的沃野良田。这条本为“疲秦”而生的渠道,最终成了“为秦建万世之功”的郑国渠,郑国也因这份不世之功,被秦王嬴政赦免罪责,继续执掌秦国水利事务直至终老。
如今,郑国的后人郑泽承袭家学,自幼便在渠边长大,对水利工程的钻研近乎痴迷。在这份奏疏中,他用详实的笔触写道,郑国渠已运行数十年,岁月侵蚀加上泾水含沙量极高,使得下游多处渠段泥沙淤积严重,部分堤岸也因河道变迁出现坍塌迹象,灌溉效益较之初建时已下降三成有余。更令他忧心的是,关中平原北部仍有近两万顷土地因水源不足饱受干旱之苦,百姓年年为灌溉之事愁眉不展。因此,他恳请朝廷准许自己主持郑国渠的全面整修工程,不仅要疏浚淤积河道、加固破损堤岸,更要将渠道向东延伸百里,同时规划三条辅助支渠,如此便可将灌溉面积再扩一倍,彻底稳固关中粮仓的稳产高产局面。
李斯逐字逐句阅罢奏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心中波澜起伏。他深知水利乃农业命脉,而关中作为帝国的政治与经济中心,其粮食产量直接关乎国本。郑国渠的效益衰减,他早有耳闻,只是此前因皇帝病重、朝局动荡,一直无暇顾及。如今新朝初定,正是需要实实在在的惠民工程来凝聚人心、彰显新政成效的时候。郑泽的奏疏,恰如一场及时雨,解了他心中的燃眉之急。
“传郑泽即刻来见。”李斯对着门外高声吩咐,语气中难掩急切。半个时辰后,一名身着粗布短褐的青年男子走进了丞相府书房。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色黝黑,显然是长期在田间劳作晒就的肤色,眼神却格外明亮有神。见了李斯,他恭敬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不谄媚,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草民郑泽,叩见丞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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