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视李斯如真祖父（1/2）

在 这 深 如 海 、 险 如 渊 的 宫 廷 之 中 ， 年 幼 的 皇 帝 在 不 知 不 觉 间 ， 对 李 斯 产 生 了 一 种 超 越 君 臣 、 甚 至 超 越 寻 常 师 生 的 复 杂 情 感 。 那 是 一 种 混 合 了 依 赖 、 敬 畏 、 亲 近 与 孺 慕 的 情 绪 ， 使 得 他 在 潜 意 识 里 ， 已 将 这 位 须 发 渐 白 、 神 色 威 严 却 又 对 他 极 具 耐 心 的 “ 仲 父 ” ， 视 作 了 类 似 于 “ 祖 父 ” 般 的 存 在 。

这种情感，是在无数个日夜的相处中，点滴积累而成的。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亲生父皇扶苏的形象是仁厚而忧郁的，常常带着病容，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且总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而母后（太后）则性情柔弱，更多时候是沉浸在哀伤与无助中，难以给予他坚实有力的依靠。宫廷的剧变，身边熟悉面孔的消失，更是让他幼小的心灵充满了不确定感和恐惧。

唯有李斯，始终在那里。

是李斯，在他因噩梦惊醒的深夜，闻讯赶来，坐在他的榻边，用沉稳的声音安抚他的惊恐，告诉他“有老臣在，陛下无需惧怕任何妖魔鬼怪”。那并非内侍宦官们战战兢兢的恭顺，而是一种带着力量感的、让人安心的承诺。

是李斯，在他对枯燥的典籍感到厌倦时，会巧妙地引入一些历史故事或趣闻轶事，让那些冰冷的文字变得生动起来。有时兴致来了，甚至会亲自执笔，为他画一些简单的图画来解释难懂的概念，那专注而慈和的神情，与他平日在大殿之上叱咤风云的丞相形象判若两人。

是李斯，在他生病不适时，会亲自过问太医的方子，甚至会试尝汤药的温度。那双批阅过无数决定他人生死文书的手，会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让他想起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来自真正祖父的关怀。